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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你到底想怎样？”

菩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反问了一句：“伏羲，贫道问你一件事。”

“你娘子女娲造人族之后，为何不管人族的死活？”

乾坤袋里的声音消失。

菩提继续说：“人族如此不易，她是故意看不见吗？或者是看见了也不想去管？”

“她造人，以福道成圣，难道人族只是她成圣的垫脚石？”

过了很久伏羲的声音才响起，明显带着怒意：“我娘子造人族，对他们已是天大的恩赐，还需怎么管？”

“恩赐？”菩提冷笑，“你管那叫恩赐？”

伏羲反驳：“不然呢？若非我娘子捏土造人，人间哪来的生灵？哪来的文明？哪来的传承？”

“所以人族就该感恩戴德，任你们宰割？”这一刹那，菩提怒了。

他没想到伏羲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什么叫任我们宰割？”伏羲声音拔高，“人有人的命，神有神的造化，此事管不了！”

菩提站起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冷色。

“好一个管不了。”

“人族寿命本就短暂，不过区区百十年，能寿终正寝的，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族，都是因为疾病而死。瘟疫一来，一村一镇的人死得干干净净，你们管过吗？”

伏羲没有说话。

菩提继续逼问：“还有天灾。洪水、干旱、地震、山崩，哪一年没有？哪一次不是尸横遍野？你们管过吗？”

“还有……”

“够了！”伏羲怒吼打断，“人族生死自有定数，天道好轮回，岂能事事干预？”

“定数？”菩提声音骤然变冷，“那你告诉我，女娲造人之前，可曾问过那些人族，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上受苦？”

“你……”

“她没问过，她只是一时兴起，捏了几个泥人，吹了一口气，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就好像她费了很大力，吃了很多苦似的。”

“她把人族扔在这个世界上，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任由他们被疾病折磨，被天灾吞噬，被猛兽捕食，被同类残杀。”

“然后她高高在上，坐在天外天，享受着人族的香火供奉，听着人族的祈祷哀求，却从不回应。”

“这就是你说的恩赐？”

乾坤袋里一片死寂。

菩提走到悬崖边，望着山下的人间灯火：“伏羲，你也是人族之祖。你告诉我，人族敬你拜你，你可曾为他们做过什么？”

伏羲依然沉默。

“你没有，你和女娲一样，享受人族的供奉，却从不履行庇护的责任。”

“你们配不上这些香火，这些香火给你们享用，还不如给一头畜生。”

良久后伏羲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明显弱了许多。

“菩提你不懂……天道有规则，神明不能随意干涉人间……”

“规则？”菩提把嘲讽拉满:“规则是你们定的，你们想管的时候就管，不想管的时候就说规则不允许。”

“说到底，不过是借口罢了。”

“我不懂？贫道乃天道圣人，我懂的岂能比你少？”

伏羲不再说话。

菩提盘坐在青石上，夜风拂过道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乾坤袋里那股不甘的气息仍在袋中翻涌。

“伏羲，贫道给你一个机会。”菩提忽然问。

伏羲声音传来：“什么机会？”

“若女娲从今往后庇护人族，将人间的不公一一消除，贫道放过你们不是不能。”菩提很认真的说。

伏羲没有说话，他在衡量菩提所说是真是假。

菩提继续：“但有一个前提，你们不许再打造封神榜。”

“你若愿意，贫道可施法让你传音女娲，问她答不答应。”

乾坤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冷哼：“菩提，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你也可以不谈。”菩提淡淡道，“不过就要老老实实待在袋子里，等封神榜一成你便上榜，从此听命于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