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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根撬棍上。
铁棍的把手位置缠了一圈旧布条,本来是马卫东为了干活握着手舒服特意缠上去的,此刻布条吸饱鲜血,风干之后硬邦邦贴在金属杆身上。
一个旁人眼里沉默踏实的老实人,最后拿着撬棍接连杀害三个人。
遇害者里有朝夕相处的室友、日常搭伴干活的同事、不远千里一同出来讨生活的同乡。
这群人整日和马卫东朝夕相处,清楚他内向心软、怕惹是非,清清楚楚拿捏住了他心底最深的自卑和软肋。
林建国心里隐约清楚,长久积压的委屈,一点点蚕食掉了马卫东仅存的温和。
当天夜里十一点多,城东老旧巷子里面,民警找到了马卫东。
他根本没有打算逃出铁城,甚至没有去往偏僻偏远的地方躲藏。
他安安静静坐在姐姐家楼下冰凉的石阶上,从清晨天亮一直枯坐到深夜。
傍晚雨水停歇,夜晚的凉意一阵阵裹着他,他就缩在墙角,脑子里翻来覆去回想过往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
等到民警打着手电围上来的时候,他没有逃跑,没有激烈反抗,脸上看不到发狂后的戾气,只是慢慢站起身,顺从地伸出双手,任由冰凉手铐扣住自己的手腕。
“麻烦稍等一会儿。”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我要等我姐姐下楼,叮嘱她按时吃药。”
警员搜查他随身口袋,翻出一瓶普通的降压药,药瓶外侧贴着他亲手写下的纸条,一笔一划工整端正:每天一次,每次一片,饭后吃。
这是他长久以来放心不下患病的姐姐,时时刻刻记挂着这件事。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圆形顶灯把光亮均匀洒在房间里。
马卫东坐在铁质审讯椅上,手腕被约束带轻轻固定住,他后背没有紧绷着,上身微微前倾,掌心朝上摊放在桌面上,像是一直在等着有人给他一点体谅、一点善意。
面对高远一连串的盘问,他始终格外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也没有痛哭流涕地忏悔,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缓缓开口,语速平稳缓慢,每一句话条理清晰,仿佛这些心里话已经在心底翻来覆去斟酌了无数个夜晚。
“我本来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