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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有开灯,漆黑的客厅里,只有走廊尽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
暖橘色的微弱光线铺在冰冷的地砖上,裁出一方小小的、柔软的光影,像一块精心裁剪的暖绒地毯,勉强中和了深夜的寒凉。
林月其实早就没睡熟。
她披着一件薄薄的家居外套,踩着柔软的拖鞋,轻轻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少女身形清瘦,眼底带着未褪的睡意,安静地站在灯光边缘,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看着疲惫归来的父亲。
林建国看到女儿,眼底的凌厉瞬间褪去,染上温和的倦意。他没有开刺眼的客厅大灯,怕惊扰了深夜的静谧,也怕灯光太过明亮,将满脑子的凶案现场、血色画面尽数摊开。
他拉过餐桌前的椅子坐下,将厚厚的纸质案宗平铺在桌面上。
泛黄的纸页、打印的现场照片、规整的笔录文字,在微弱的夜灯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
案子的所有信息,清晰铺展眼前。
死者,蔡雪晴,二十六岁。铁城本地广告公司文案策划,性格温柔开朗,同事口碑极好。独自租赁湖滨花园八号楼四楼公寓,无同居男友,社会关系简单干净。
第一发现人是其合租好友,林曼。
两人相识数年,合租同居近两年,同吃同住,亲密无间,是旁人眼中最好的闺蜜、最靠谱的陪伴。
根据林曼的笔录供述,她当晚公司加班,归家时已近午夜十二点。
开门进屋后,屋内一片死寂,浴室房门从内部反锁,无论如何拍打、呼喊,都得不到任何回应。心慌之下,她强行撞开了浴室门。
推门的瞬间,血腥气扑面而来。
蔡雪晴静静倚靠在浴缸边缘,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左手手腕一道平整锋利的割伤,鲜血浸染了浴缸边缘,在白色瓷砖上凝成暗沉的血色痕迹,地面流淌的血迹已经半干、凝固。
浴室整洁,无挣扎拖拽痕迹,无打斗破损痕迹。
客厅书桌正中央,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封手写遗书。
后续技术科笔迹比对、纸张墨迹检测、书写力度分析全部证实:遗书确为蔡雪晴本人亲笔书写,无代笔、无胁迫、无模仿痕迹。
遗书本子不大,字迹工整规整,行文平静克制,没有崩溃潦草的涂改,没有泣不成声的凌乱,字字句句都平缓温和。
寥寥数语,诉说长期身心疲惫,觉得人生无望,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嘱托家人不必悲伤,不必深究,只求安稳落幕。
林曼在笔录中反复强调:蔡雪晴有长期抑郁症病史,常年服药调理。
前几个月状态肉眼可见好转,情绪稳定、爱笑开朗,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慢慢走出了阴霾,没人料到,她会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选择极端方式结束生命。
所有证据链,完美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