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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敞亮,家人安稳,上级认可,下属信服,过往所有的泥泞坎坷都被一一铺平,是旁人眼里实打实的、步步高升的好前程。
平稳、光亮、无波无澜。
直到办公桌上的座机骤然尖锐响起,刺破一室安稳。
急促、刺耳,带着警务出警独有的紧急压迫感。
林建国笔尖一顿,抬手接起,语气沉稳:“铁西所,林建国。”
电话那头是片区联防的急促汇报,语速极快,带着掩不住的慌乱:“林队,城东老旧家属院,私人托管班出事了,一个七岁小男孩,从二楼阳台掉下来了,120刚到,人已经没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却重得砸人。
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诡异,周遭所有声响尽数消弭。
林建国眉头微蹙,瞬间收了所有松弛,眼底习惯性覆上刑侦办案的冷沉锐利。他快速问清地址、现场情况,挂掉电话,抓起警帽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城东出命案,孩童坠楼,出警。”
短短一句,几名副警立刻起身跟上。
谁都以为,这只是一起入冬高发的、寻常的孩童意外事故。
毕竟私人托管班监管疏漏、孩童顽皮坠楼,是历年最常见的民生意外,琐碎、寻常、无波澜。
没人会多想,没人敢想,这冰冷的深秋傍晚,藏着一场成年人极致恶毒、精心预谋的报复。
车子一路拉着低调警笛,穿城而过。深秋的铁城街道冷清萧瑟,路灯次第亮起,一盏盏昏黄孤光,照不穿浓稠的暮色。
托管班所在的老旧家属院,此刻早已围满了人。
两层小楼的独栋民居,院墙低矮,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附近的住户、接送孩子的家长、路过看热闹的路人,层层叠叠围成厚厚的人墙,窃窃私语的嘈杂声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压在冷凉的空气里。
舆论从一开始,就精准钉死了“意外”的定论。
“我就说这家托管班不正规,上次卫生整改就被通报过!”
“怪不得便宜,老师根本不上心,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放开放式阳台?”
“小孩子太皮了,肯定是自己扒栏杆晃断摔下去的。”
“太可怜了,好好的孩子,摊上不负责任的老师。”
所有人的口吻,都是惋惜、都是可惜,都是理所当然的意外疏忽。
没有人怀疑,没有人深究,所有人下意识把悲剧归结为孩子顽皮、监管疏漏、运气不好。
这是大众最惯性、最省心、最笃定的判断。
人群正中央,二楼台阶之下,托管班的女老师瘫坐在水泥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