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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冷静分析凶手的心理:“选择这样一处地点,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凶手对整片海岸潮汐变化、海域暗流了如指掌,是本地人,或是长期居住在此,十分熟悉海边环境的人。”
“你们这边有没有常年熟悉整条海岸线的本地渔民?”林建国开口问道。
“有两位已经退休多年的老渔民,一辈子依靠大海为生,哪一处海域暗流凶险,哪一片礁石涨潮速度最快,他们闭着眼睛都可以说得清清楚楚。”杨队立刻安排队员,把两位老人请到分局办公室。
两位老人都年过七十,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沧桑。
林建国把打印好的骨骼照片递到两位老人面前,轻声询问,去年秋天狂风频发的那段时间,海滩之上有没有见过行为诡异、负重独行的陌生人。
黄老伯眯着眼睛端详照片许久,缓缓摇了摇头。
漫长的岁月消磨了他大部分记忆,他只记得去年秋天接连刮过好几场大风,狂风卷起海量海草杂物,全部推送到了沙滩之上,其余细节,已经记不太清。
坐在一旁的陈老伯沉默思索很久,一段模糊的记忆慢慢浮上脑海。他缓缓开口:“那段日子,我路过海堤下游那一片偏僻海滩,沙滩上留下一串很深的脚印。脚印沉重,像是一个人肩上扛着很重的东西一步步走过。”
“那片沙滩平日里只有本地人偶尔经过,游客几乎不会走到那么偏僻的位置。那条路走到最深处,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大型排水口,周围荒无人烟,平日里几乎没有外人踏足。”
说完这句话,陈老伯又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在脑海反复确认记忆之中的时间、地点,确认没有记错之后,便不再多言。
送走两位渔民老人之后,杨队独自留在办公室,将铁城方面给出的全部线索、林月关于骨骼断面磨损的推理、老渔民的证词整合在一起,撰写了一份完整详尽的案情分析报告,邮寄给邻县刑侦大队。
他在签收单一笔一画写下日期,签下自己的名字,鲜红的公章稳稳落在纸面,墨水慢慢渗透纸张,边缘晕开浅浅一圈痕迹。
窗外云层缓缓在海面移动,巨大的阴影在沙滩与礁石上来回游走,仿佛命运正在一遍遍翻阅这桩悬案的底稿,等待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交流会很快来到尾声。
最后一天上午,林建国登上分会场讲台,做了一场简短的专题发言。课题围绕铁城近年来多起熟人作案刑事案件的特征剖析。
整个发言时长只有十多分钟,结束之后台下不少各地刑警向他抛出问题,他一一从容作答。
回到座位,手机震动,是杨队发来的一条简短消息:“邻县警方已经收到完整通报,近期会安排侦查员前来对接案件。”
林建国看完消息,把手机轻轻收回口袋,没有回复。
中午散会回到旅馆,母亲已经将所有行李收拾大半。窗台上玻璃瓶里面那一束浅粉色鲜花,花瓣边缘已经微微打蔫,却依旧保留着淡淡的花色。
旅馆老板告诉他们鲜花可以带走,母亲找来干净塑料袋,用湿润的纸巾仔细包裹住花茎,小心翼翼放进背包,想着带回铁城,还可以养上几日。
林月站在窗边,遥遥望向远处那片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