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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凉风驱散了些许燥热,刑侦队的车停在老街街口,打破了老城区的宁静。
林建国踩着满地细碎的晨光走来,一身制服干净利落,眉眼沉静锐利。
修表铺的卷帘门被警员小心撬开大半,刺耳的铁皮摩擦声划破清晨的静谧。
昏暗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诡异异味扑面而来,裹挟着封闭空间囤积多日的沉闷,让人莫名胸闷。
技术科的警员弯腰俯身,陆续钻进铺子内部开展勘查。
店内光线极差,仅靠卷帘门撬开的缝隙透进几缕稀薄的天光,勉强照亮方寸空间。
工作台依旧保持着主人最后工作的模样,没有丝毫收拾的痕迹,杂乱却规整。
大大小小的修表镊子、微型螺丝刀、放大镜整齐地摊在木质台面上,一把尖头细螺丝刀斜斜搭在一只拆开后盖的老上海机械表旁。
表盘朝上,静静摊开,银色的表针死死钉在十点十三分,一动不动。
时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工作台后方的地面上,躺着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蒋志和。
老人穿着常年不换的浅色旧汗衫,头发花白凌乱,躯体蜷缩在地,姿态僵硬冰冷。
初步肉眼观察,死者头顶有一处明显钝器撞击创口,出血量并不汹涌,没有形成大面积血泊,看起来并不像致命重伤。
法医老吴第一时间抵达现场,蹲身细致勘验,指尖轻柔且专业地翻动死者躯体,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
常年尸检的经验让他深知,看似平淡的现场,往往藏着最隐蔽的真相。
十几分钟后,老吴站起身,摘下沾着细微粉尘的手套,脸色凝重地走到林建国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林队,没那么简单。”
“体表钝器伤不足以致死,我初步勘验发现,死者血液里检测出微量镇静类药物残留。除此之外,颈部有一道极浅、几乎会被忽略的勒压红痕,是细绳索、鱼线、弹力细线之类的柔软物品造成的。”
“力度很轻,不足以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但能在短时间内让人意识涣散、肢体无力,失去反抗能力。”
老吴指着昏暗的店内,语气沉得发紧,道出了整起案件最诡异的核心:“这不是单人作案。下药、勒颈、钝器击打,三个动作,三种力道,三种完全不同的作案习惯。”
“时间线不重合,手法不连贯,痕迹不统一。更像是——三个人,在不同时间段,依次对受害者实施了伤害,层层叠加,各自为棋,无人知晓彼此的存在。每一个人都动了手,可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差了最后致命的一步。”
一语落地,寒意无声漫开。
不是一击毙命的凶案,是一场被拆分、被错开、被隐秘接力的死亡。
老吴在初步勘验报告上落下笔锋,工整写完结论,又在页脚空白处重重补了一行字,字字凝重:全员排查接触者,逐一对标时间线、行为痕迹、作案手法。
林建国垂眸盯着纸上的字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眼底锋芒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