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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潭——所有人的脸色在火光下同时变了。
宋济世的手搓了一下胡子尾巴——他这辈子只有在最焦虑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
“二十七天……太短了。虎符还没送出来。”
“虎符的事我来想办法。”沈清妧的声音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现在说部署。”
她蹲下来,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第一——北疆。温柏年的三万人必须在十一月十五之前接到虎符。从凉州到北疆,最快的马跑七天。也就是说,虎符最迟在初八之前必须到温叔手里。”
“虎符在宫里。怎么弄出来?”孙伯问了一句。
“陆衍在想办法。”沈清妧的声音没有停顿,“但我要做好虎符送不出来的预案。”
所有人看着她。
“如果虎符到不了——温柏年不能合法出兵。”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就需要另一条路。一条不需要虎符、但同样能让温叔出兵的路。”
沈庭远的身体微微前倾了。
“有一种情况,不需要虎符也能出兵。”沈清妧的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上,“京城发来勤王令——由皇帝本人或太后亲书的、盖有天子宝印或太后凤印的紧急指令。勤王令的法律效力在虎符之上——因为它意味着天子亲口召唤,调兵不需要走兵部。”
柳怀瑾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皇帝在中秋宫宴上被赵皇后控制——”
“在被控制之前。”沈清妧打断了他,“苏先生的面圣窗口——腊月十五是先太子忌日,皇帝去太庙。但那已经来不及了。”
她顿了一下。
“所以我需要在中秋之前,制造一次苏先生提前面圣的机会。”
全场安静了两息。
“怎么制造?”宋济世问。
沈清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向了沈庭远。
沈庭远一直没有说话。
他蹲在地图旁边,手指按在地图上北疆的位置——那个位置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那里的每一条山脉、每一道河流、每一个可以扎营的峡谷、每一条可以行军的路线——他在那片土地上打了十五年仗,每一寸都踩过。
他站起来了。
那个站起来的动作——沈清妧在火光里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个将军站起来时的动作。不是一个病人、不是一个父亲、不是一个流放罪臣——是一个统帅。
“妧儿。”
“父亲。”
沈庭远看着她——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在暗中,那道被他自己咬断的伤疤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我不能再坐在凉州了。”
沈清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句话后面是什么。
“温柏年的三万人——忠勇有余,但调度不足。”沈庭远的声音沉得像铁,“温柏年是猛将,冲锋陷阵一把好手,但大兵团的调度、多线作战的指挥——他不行。铁勒部从北面牵制,西南兵马从南面压过来,北疆军要南下勤王——这是三线作战。没有人统筹全局,三万人拉出去,能发挥一万人的战力就不错了。”
他的目光从沈清妧脸上移开,落在地图上。
“这个统筹全局的人——只能是我。”
沈清妧的喉咙动了一下。
“父亲,您的伤——”
沈庭远抬起右手——攥成拳,然后伸开,五指灵活地弯曲、伸展,没有任何迟滞。
然后他蹲下来,一只手撑在地上,做了一个极快的起身——那种速度和爆发力,不像一个受过重伤的人。
“你的灵泉水和药丸——管用。”他站得笔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我的伤已经全好了。妧儿——你守好后方,我去前线。”
沈清妧看着他。
火光在她的眼底跳了一下。
“沈家男儿。”沈庭远的声音低了半度,但那半度里面的重量——像他提了一辈子的枪,“当提三尺剑,平天下不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