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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哪到哪,等时安那一代,你再看。”
这话说出去的时候沈清妧自己都没想到,这个“等”字落到实处不过是一个月之后的事。
国丧二十七日期满的那个清晨,礼部仪制司的鸿胪寺卿天没亮便带着全副仪仗赶到了太和殿前布置,那些金黄与朱红交织的帷幔在晨光中铺展开来,将素白了近一月的皇城重新染上了属于新朝的色泽。
太子萧宁正式登基为帝,改元承平。
大典那日的萧宁穿着全套帝王冕服站在太和殿正中的丹陛之上,十三岁少年的身量还撑不满那件宽大的玄色龙袍,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张稚嫩的面容上已经褪去了一个月前在祖父榻前哭泣时的惶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纪不相称的沉稳。
陆衍立在丹陛左侧,沈清妧立在命妇班首的位置上,百官分列两侧如雁翅般排开,朝阳的光线从太和殿的高窗中倾泻而入,将满殿的金碧辉映照得通亮如昼。
萧宁的声音从那座高位上传下来,少年人的嗓音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微哑,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而郑重。
“先帝遗诏,着靖王为辅政亲王总理朝政,朕即位之初承此遗命,今当百官之面加封靖王为总理朝政亲王,赐金册金宝,军政要务悉听裁决,非谋逆大罪不可夺。”
殿中那些跪伏着的朝臣之间微起了一阵极轻的窃语之声,那些声音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很快便散去了,因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表露出任何异议,永定门那夜的血迹还没干透,余党通敌的密约还挂在刑部的公告栏上,这个时候谁若出来质疑靖王的权柄,便是自己往那把刀口上撞。
陆衍上前一步接了金册,那张面容在日光映照下沉稳如常,行礼谢恩时的姿态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臣子的分寸,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露任何僭越之意。
大典的第二道旨意在午时宣布,这一回念旨的是吴德海,那嗓音在太和殿的穹顶之下回荡着,将每一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新帝登基,普天同庆,特下恩旨:天下赋税减免三成,为期三年;大赦天下,凡非十恶不赦之轻罪,悉予释放;广开言路,凡有直言进谏者不论品级高低,朕皆亲览。”
百官叩首谢恩的声响在殿中此起彼伏地响着,沈清珩跪在翰林班中的位置上,那双眼睛望着丹陛之上那个少年帝王的身影,嘴唇紧抿着,指尖在袖中微握了握。
这三条旨意里的前两条,正是他在《承平十策》中头一条便写到的新朝开局之要。
大典结束后百官退散,太和殿前那片广场上只余下收拾仪仗的内侍在忙碌着,金黄的帷幔在午后的风中翻卷着,发出绸缎特有的轻柔声响。
沈清妧正要随着命妇的队伍退出宫门,吴德海却从侧面快步赶了上来,那张圆胖的面孔上带着一种恭谨的笑意,他在她面前站定了微躬着腰。
“王妃留步,陛下请王妃移步乾清宫小书房,说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