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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闭港旨意到了。”
温霆接过圣旨扫了一遍。
“旨意何时张榜?”
“今日午时。”
“再添一道令,主港商船三日内尽数离港,沿岸仓房封门,水师撤回城内。”
“真船往哪里撤?”
“北湾。”
温霆把一枚青色木标藏到舆图背面。
“北湾外面看不见船,里面能通青屿东侧,火船与炮船都藏进去。”
陆衍问道:“东瀛安插在城里的探子抓不抓?”
“留两个。”
“其余人呢?”
“送假军令给他们,再抓。”
“假军令写什么?”
“水师缺粮,朝廷不准迎战,靖海营奉命退守内河。”
陆衍把圣旨收回木匣。
“他们若查温霆去了哪里呢?”
“就说我受伤了。”
温霆扯开衣领,让军医在肩头缠上带血的旧布。
“再找两个人抬我回府,路上走慢些,让街上的人都看清楚。”
陆衍扫过那块沾着鸡血的布。
“蕊儿看见,你自己解释。”
“她在医船上,不进城。”
“她的人遍布五港,你瞒得住?”
“等打完再说。”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船医学徒的声音。
“温将军,沈馆主让我送药,说您肩伤复发,得按时换药。”
温霆朝陆衍摊开手。
“看,已经知道了。”
学徒送完药还不肯走。
“沈馆主另有一句话,将军若敢拿假伤骗她,等战事了结,左肩也要扎满行医九针。”
陆衍拿起药瓶递过去。
“收着吧。”
温霆把药塞进怀中。
“她怎么连威胁人都托你转告?”
“沈馆主说,她若亲自来,怕忍不住当场拆了您的假绷带。”
第四日清晨,主港外的商船已经走空。
岸上仓门紧闭,吊桥收起,水师营中只剩数百名负责扮作败军的老兵,连巡海船也藏进了岛礁后的水湾。
午后第一道烽烟升起时,陆衍已登上海岸高台。
“三十艘以上,敌军主力来了。”
温霆站在岛礁后的旗舰上,隔着数里海面看见东瀛战船展开帆阵。
“北口有多少?”
传令兵回道:“四十二艘,后方还有十六艘运粮船。”
“南口呢?”
“十一艘快船,正沿礁区探路。”
“让渔船退。”
温霆将令旗交给旗手。
“没有我的命令,靖海营一炮也不许放。”
东瀛前锋驶过青屿时没有遇见抵抗,几艘快船冲入主港,朝岸上连放三炮,守军仓促回击,很快便弃了炮台向城中退去。
敌舰上响起成片呼喊。
东瀛主将站在高大的楼船船首,看着大燕军旗从港楼落下,转身对身旁通译说了几句。
探船上的水师通译听完,咬着牙禀报。
“他说大燕皇帝畏惧东瀛兵锋,水师都是不敢出港的鼠辈。”
温霆接过探船送来的消息。
“还说什么了?”
“他说主港已空,传令全军入港,今夜要在大燕的港楼上饮酒。”
“让他喝。”
温霆抬头看了看桅杆上的风带。
“东南风还没转,再送他半个时辰。”
陆衍站在高台上,看着一艘接一艘敌船越过青屿。
身旁兵部官员忍了许久,终于问道:“王爷,东瀛已有二十艘战船入港,再等下去,炮台便保不住了。”
“炮台是空的。”
“可主港仓房还有货物。”
“那是饵。”
“若敌将察觉水道太窄,回头怎么办?”
陆衍将千里镜递给他。
“你看看后面的船。”
东瀛运粮船正在加快速度,前锋楼船已占住港口,后续舰只争着入内,几艘船甚至因抢道撞在一处。
兵部官员数到第五十艘时,喉间发干。
“他们全进来了。”
“还差运粮船。”
“运粮船也要等?”
“温霆要的从来不止战船。”
高台下方传来快马疾驰的声音。
报信兵翻身落地,双手呈上青屿送来的木牌。
“禀总督,敌军主力五十八艘已入内海,运粮船十六艘越过北口,南侧探船尽数进入礁区。”
陆衍抬手摸了摸迎风展开的令旗。
风带先垂下一截,随即转向外海。
青屿烽燧升起第四道烟柱,岛礁后方,一面接一面的黑色战旗露出水面。
兵部官员看向陆衍。
“王爷,风转了。”
陆衍抽出令箭,交给等候多时的传令兵。
“封口,放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