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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两个字?”
“就两个字。”沈清妧低头看着女儿,那双跟陆衍很像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后来在流放路上我才想明白,她不是只让我活着,她是让我好好活,活出个名堂来,活到能替沈家翻身的那一天。”
念安把下巴搁在母亲膝上。
“娘做到了。”
“做到了。”沈清妧的嘴角弯了一下。“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外祖母还在,看见今天这些,她会怎么想。”
“她一定很高兴。”念安的语气笃定得很。“她让你活着,你不光活了,还活得这么好,还帮了那么多人。”
沈清妧没有接话,只是把女儿的头发拢了拢。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念安忽然又开口了。
“娘,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你说外祖母心最柔软,那她是不是从来不会生气,从来不会跟坏人翻脸?”
沈清妧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心软的人不会翻脸的?你外祖母平时温和得像水,可碰到有人欺负她在乎的人,她比谁都凶。”
念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有一回你外祖父在北疆受了伤,消息传到京城,有个御史趁机参了你外祖父一本,说他作战不力。”沈清妧的手指在女儿发顶上点了一下。“你外祖母第二天就递了帖子进宫,当着先皇后的面把那份折子一条一条驳了回去,驳得那御史三天没敢上朝。”
念安拍了一下手。
“外祖母好厉害。”
“厉害。”沈清妧的目光重新落在墙上那幅画像上。“可她的厉害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念安想了想。
“娘,你像外祖母吗?”
“像一部分吧。”沈清妧把女儿从膝上扶起来。“我比她多了些狠心。”
念安歪着脑袋看着母亲,像是在琢磨什么。
“娘,你这些年做的事情,外祖母要是知道了,她会跟你说什么?”
沈清妧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大概会说,妧儿辛苦了吧。”
念安把母亲的手拉住。
“我以后也要像外祖母那样,心里装着别人,可碰到坏人的时候也能凶回去。”
沈清妧低头看着女儿仰起来的小脸,那张脸上满是认真,一点都不像在说孩子话。
时安从廊下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兵书,听见妹妹的话在门口站住了。
“娘在跟你讲外祖母的事?”
“嗯。”念安回过头看哥哥。“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后半段。”时安走进屋里来,站到画像前头看了一会儿。“娘,你说外祖母让你活着,要赢,那她说这话的时候,知不知道后来的事?”
沈清妧看着一双儿女站在亡母的画像前,一高一矮,一个沉稳一个灵动,忽然觉得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沈清妧的声音哑了一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只知道沈家完了,不知道还能有翻过来的一天。”
时安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
“所以她是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你身上了。”
“对。”
“那你现在把这些故事讲给我们听,是不是也一样?”时安转过身来看着母亲。“你想让我们将来,也像你一样。”
沈清妧走到两个孩子中间,一手搭着时安的肩,一手握着念安的手。
“我不是想让你们像我一样,我是想让你们记住,今天的日子是怎么来的。”她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到窗外那片暮色渐浓的天空。“记住了,才能守住。”
念安把头靠在母亲的腰侧。
“娘,我们会记着的。”
沈清妧的手在女儿头上拍了拍,目光落回那幅画像上。
画里的柳映雪依旧笑着,那笑容隔着许多年,温柔得一如往昔。
“娘也希望你们,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都要好好活着,活成一个对得起良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