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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歪了歪头。

“比如？”

“比如清妧堂的那些独家秘方，太医院里都没有的东西。比如灾年时娘总能弄到别人弄不到的粮种。比如有些伤病在旁人看来是绝症，到了娘手里三五日就能好转。”

念安的背脊直了些。

她确实想过这些事，从十四五岁开始就想过。只是每回想追问，娘的神情都像一堵温和的墙，让她把话咽回去了。

“想过。”念安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可我知道娘不想说，就没问。”

“今天娘想说了。”

沈清妧把袖子挽起来，手腕上那只莹润的玉镯完整地露在了灯光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清妧把空间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念安听完之后很久没有出声。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搁在腿面，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个点上，眉头没皱，嘴唇也没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消化着。

“念安？”时安喊了一声。

“我在听。”念安的声音轻。“给我一会儿。”

又过了十几息，她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母亲脸上，再转向兄长。

“所以哥冠礼那晚，娘把空间传给他了。”

“对。”

“哥能感应到那方天地，我不能。”

“对。”

念安点了下头，脸上没有失落的样子。

“娘，你今天跟我说这些，不是让我也进那个空间，对吧。”

沈清妧看着女儿，嘴角弯了弯。

“你倒是通透。”

“我跟着娘做了十年生意，哪能看不出来。”念安把双手从腿面上放下来，十指交扣在膝前。“娘是要我知道这个秘密，将来好跟哥配合。”

“不只是配合。”沈清妧从桌面上拿起一本册子递过去。

念安接过来翻了翻，认出是清妧堂的总章程。

可这本比她见过的那份厚了一倍，后半部分的字迹是母亲亲手写的，密密麻麻。

“后半本是什么？”

“是娘这些年从空间藏书阁里整理出来的商道要义，写成了章程的格式。”沈清妧的手指点了点那本册子。“空间里的藏书不只有医书和农书，还有许多经世致用的学问，其中商道一脉，娘这辈子只用了三成。”

念安翻了两页，眼睛渐渐亮起来。

“娘，这些我能带走看吗？”

“带走。”沈清妧站起身来。“从今往后，你哥主医，你主商，他守那方天地，你守清妧堂和百川会。”

她走到两个孩子中间，一手搭着时安的肩，一手按在念安的手背上。

“你们兄妹两个，一里一外，做的是同一件事。”

念安把那本册子抱在怀里，仰头看着母亲。

“娘，我明白了。”

时安在旁边笑了一声，是那种很松弛的笑。

“念安，怕不怕？”

“怕什么？”念安瞪了他一眼。“你那个空间又不会咬人，我又不用进去。我只要知道它在那儿，知道从里头拿出来的东西怎么用怎么卖就够了。”

时安摇了摇头。

“我是说这个秘密，怕不怕守不住。”

念安把册子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微抬。

“哥，你忘了我十四岁那年替娘瞒住西北分号走私药材的事了？三个月没跟任何人漏过一个字，连爹都没察觉。”

沈清妧的手从两个孩子身上收回来。

“行了，别比了。”

念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册子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回身。

“哥。”

时安抬头。

念安站在门槛上，春日午后的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意。

“这方天地交给你，我放心。”她的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我守好咱们的商道，你守好这方天地，咱们兄妹，就像娘说的，一里一外，做同一件事。”

时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

念安把手搭上去，兄妹俩的手握在一起，掌心相贴。

“好。”时安的声音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一里一外，同守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