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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得很深,膝盖差点触到地面。
“娘放心。”
他的声音发涩,咬着牙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这方天地,孩儿会一代传下去。永远用它济世救人。”
他直起身来,眼眶是红的,可眼里那层水没滚下来。
“永远不负您和外祖母的心愿。”
沈清妧盯着他的脸看了两息。
然后笑了。
是那种从心底里舒展开来的笑,皱纹挤在一起,把眼睛压成了两条弯弯的缝。
“行了,别哭鼻子,你一个太医令哭鼻子让底下的人看见像什么话。”
念安在旁边早就扛不住了,嗷地一声扑过来抱住沈清妧的胳膊。
“娘,我不想让你走。”
“你都多大了还撒娇。”
“我就撒。”念安把脸埋在她肩上。“您到了凉州给我写信,一个月写一封,不许偷懒。”
“你爹写,我口述。”
“您自己写,我要看您的字。”
沈清妧拍了拍她后脑勺。
“你从小就贪心。”
念安把脸从她肩上抬起来,鼻头红红的。
“娘,怀瑾的事您放心,我帮着哥一起看着他。哥忙的时候我带他。”
沈清妧把她鬓边一缕散发别到耳后。
“别光顾着你侄子,你自己闺女也招呼好了。”
“我闺女随我,皮实。”
沈清妧笑了一声,推着念安的肩膀让她松开。
陆衍在旁边一直没插话,这时候走上前来。
“妧妧,车备好了。”
“嗯。”沈清妧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时安和念安。
“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别老惦记我和你爹,凉州什么都有。”
时安点了一下头。
念安没点头,抿着嘴不吱声。
沈清妧最后又看了一眼林若竹怀里的婴儿,那孩子正好睁着眼,清亮的瞳仁里映着天光。
“怀瑾。”
她隔着几步路轻声喊了一声。
婴儿咧了咧嘴,小脚在襁褓里蹬了一下。
沈清妧转身,陆衍搀着她往马车走。
来福在前头牵着马,车上的帘子被风吹开了一角。
沈清妧踩上了脚凳,回头最后扫了一眼院子。
日光正好,墙根下那株念安前几日栽的兰花开了一朵。
“走吧。”
她钻进车厢,帘子落了下来。
车轮轧着石板路吱呀一声动了起来。
时安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枚还带着母亲体温的玉镯,看着马车拐过巷口消失了。
念安的声音从他身后飘过来。
“哥,你手在抖。”
“没有。”
“你攥那么紧干什么,镯子又跑不了。”
时安把手松开了一些,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古玉。
莹光已经散了,镯子在他手里安安静静的,温润得像一块被河水洗了千年的石头。
“哥。”
“嗯。”
“娘把镯子给你的时候,空间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时安把镯子翻了个面。
“灵泉涨了一寸。”
念安的脚步声走近了。
“涨了?什么意思?”
时安把镯子收进怀里,转身看着她。
“意思是,它换了主人。”
念安呆了呆。
风从巷口吹进来,吹得院子里那盆兰花的叶子晃了晃。
“走了就走了。”时安往屋里走。
“可娘的手,空了。”
念安站在原地没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她走到林若竹跟前,伸手捏了捏怀瑾的小拳头。
“小家伙,你太奶奶把最重的东西都留给咱家了。”
怀瑾在襁褓里打了个哈欠。
念安擦了擦脸,扭头往外走。
“嫂子,中午我回来吃饭。”
“你去哪?”
念安已经走出了院门,声音远远飘回来。
“去百川会把年底的账结了,答应过娘的事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