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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像是完成了一件事然后收场的。”
秦雁回把手里的花生米搁回纸包里。
“什么事?”
林启站起来走到芭蕉树旁边,伸手扯了一片发黄的老叶子下来,叶子脱离树干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
“他在泉州待了半年多。降价,促销,停收药材,逼药农闹事。每一招都没把我们打倒,反而让我们越站越稳。一个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手底下亏了这么久还不换打法?不可能。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在泉州赢。”
许三斤的手伸到花生米纸包里又缩回来了。
“不指望赢他图什么?”
林启把手里那片芭蕉叶丢到地上。
“图个明白。他用半年时间把仁心会的底摸透了。我们有多少银子,能扛多久,背后有谁撑腰,药田什么时候能出货。每一样他都看到了。”
秦雁回从石桌旁站起来,走到林启对面。
“你是说泉州是他的试金石?”
林启点了一下头。
秦雁回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那他拿着这些底细要干什么?”
林启看着后院围墙上的爬墙虎,叶子已经开始变红了,一片一片的,像是被人泼了颜料。
“不是他要干什么。是他背后的人要干什么。钱仲和做了三十年药材生意,他的本事是赚钱。可他在泉州花了半年亏了几千两银子,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给人交差。”
秦雁回的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给谁交差?”
林启转过身来。
“方敬之。”
后院的风大了一些,芭蕉叶哗啦啦地响,那片被林启扯下来丢到地上的老叶子被风卷着贴到了围墙根底下。
秦雁回在原地站了好一阵。
“方敬之拿到这些底细之后会做什么?”
林启走回石桌旁坐下来,拿了一颗花生米放到嘴里。
“他会在京城动手。在泉州跟我们打是小打小闹,真正能伤到仁心会根子的地方在朝堂。方敬之是礼部侍郎,他要动手不会用商人的法子,会用官场的法子。”
许三斤把花生米纸包往自己那边拉了拉。
“什么法子?”
林启嚼完了花生米咽下去。
“我不知道。但有一个人会知道。”
他拿起桌上的笔,铺了一张纸。
许三斤看着他写了几行字,写到末尾那一行的时候探过头去看了一眼。
钱仲和从泉州撤了,不是因为他输了。秦雁回说得对,他在弃子。请你查一查方敬之最近在礼部做了什么。
信封好之后林启把它推到许三斤面前。
“加急,京城。”
许三斤接了信封揣好,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秦雁回叫住了他。
“许三斤,路上跑快点。”
许三斤回头咧了一下嘴。
“我什么时候慢过?”
他跑了。
后院里又剩了两个人。
秦雁回重新坐回石桌旁,拿起纸包里最后一颗花生米搁到嘴里。
“林启,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林启等着。
秦雁回嚼完了花生米,壳吐到手心里。
“钱仲和在泉州亏了几千两银子就为了给方敬之摸底。方敬之拿到底细之后在京城动手。可他们最终要对付的不是仁心会。仁心会只是一个看病的铺子。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谁?”
林启看着她。
秦雁回把花生壳丢到桌角上。
“是太医院。是季宁。是萧家。”
林启把纸包折起来收到桌底下。
“所以京城那边的人得先知道这件事。”
秦雁回靠到石桌边上,仰头看着天。
天色暗下来了,几颗星子从云缝里露了出来。
“林启,京城那边撑得住吗?”
林启也抬头看了看天。
“季宁的太祖母把赵家都扳倒了。她后人的骨头不会比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