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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无法立刻验证。叶火说的B-7区段能量管线故障,需要时间验证。林尘说的食腐虫可能转向和高维注视扫描偏移,更是需要等待和观察。
但,这无疑是一个全新的、意料之外的、潜在的变化!银蓝碎片,这枚来自“织命者”的、本应只负责“记录”的“眼睛”碎片,在经历了与“逆熵”载体的深度共鸣、极限生存环境的刺激、高维存在的注视、以及海量矛盾信息的“喂养”后,其核心法则似乎真的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缓慢的、自主的、“演变”。从“记录”现在,到开始尝试“推演”未来(极其破碎、概率性的),哪怕只是最原始的雏形,这也意味着……可能性。
只是,这“可能性”,是希望,还是更大的风险?
“三百四十秒……”山猫看了一眼时间,果断下令,“立刻准备!如果林尘感知到的‘扫描偏移’是真的,这是我们检查B-7区段、甚至做点别的什么的、可能的、短暂的‘窗口’!大明,重点监控D-9区域食腐虫动向!艾琳娜、李薇,你们状态太差,保持最低限度监测,保存体力!林尘、叶火,尽可能过滤碎片‘推演’的信息,只关注那些与我们生存直接相关、相对清晰的‘片段’!如果痛苦无法承受,立刻断开连接,优先自保!”
命令简洁而果断。没有时间犹豫,无论这“推演”是福是祸,他们必须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时间在心跳声中流逝。众人强打精神,各就各位。王大明将感知重点投向D-9区域;艾琳娜和李薇忍着伤痛,监控着碎片、折光及环境数据;林尘和叶火则强忍着脑海中不断涌入的、破碎的、银蓝色信息流的冲刷,努力分辨、过滤,寻找着可能有用的、关于生存的、**细微的“预言”。
倒计时归零。
几乎在同时,王大明和艾琳娜同时低呼:
“食腐虫主体……能量场出现波动!有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流……转向D-9区域!它在分出新的触须,向那边渗透!虽然很慢,但……方向确认!”
“高维注视的扫描焦点……确实出现了极其轻微的、难以察觉的偏移**!覆盖了我们左舷外部破损感应器区域!持续时间……约四点八秒!”
两条“推演”信息,部分验证了!食腐虫确实出现了转向D-9的倾向,而高维注视的扫描也出现了预期的偏移!虽然“推演”给出的概率优势和具体时间并非百分百精确,但其方向和基本事实,是正确的!
这意味着,银蓝碎片这新生的、模糊的、概率性的“推演”能力,并非完全随机,而是具备一定、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参考价值!
“B-7区段……”山猫看向林尘和叶火。
两人此刻的表情更加痛苦,显然维持与碎片这种“推演”信息的连接,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叶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左舷第三根……环形接缝……裂纹加深……能量泄露……即将……”
话音未落——
嗞——!
一阵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低频的、灵能紊流特有的、嗡鸣声,从舰体深处传来,位置……赫然正是叶火之前报出的、B-7区段、左舷第三根能量管线、靠近环形接缝处!
紧接着,舰桥内几个残余的、监测该区域能量状态的、早已被判定为失效的、古老仪表指针,极其轻微地、但确实地跳动了一下,指向了一个代表“微弱能量泄露”的刻度,然后迅速回落,仿佛刚才的跳动只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不是幻觉。
叶火的“推演”,再一次,被部分验证了!虽然泄露的强度、时间和具体表现与“推演”的细节有出入,但故障的发生位置和基本性质,吻合!
短暂的、死寂的沉默。舰桥内,只剩下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弱的灵能紊流嗡鸣的余韵,以及众人粗重的、混合着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的喘息**。
银蓝碎片,真的在“推演”!以某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概率性的、信息层面的方式,在“窥探”着未来的、一些极其破碎的、可能性片段**!
“这……这是……”李薇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因为激动。
“机会……”山猫的独眼亮得吓人,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时,迸发出的、极度冷静的、赌徒般的锐利,“也是……更大的风险**。”
他看向脸色惨白、几乎虚脱的林尘和叶火,又看向那光芒依旧稳定、但内部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超越理解演变的银蓝碎片。
“碎片的‘推演’信息,混乱、破碎、不确定,而且会严重干扰甚至伤害你们的精神。”山猫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但它……似乎真的能提供一些、关于未来的、模糊的‘预示’。我们需要它,尤其是在我们现在这种、盲人骑瞎马、濒临绝境的情况下。但我们必须找到方法,控制这种信息的流入,过滤无用的杂波,验证其准确性,并且……评估其代价。”
“代价……”林尘喘息着,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波“推演”信息的涌入,不仅仅消耗了他的精神力,更在他的意识深处,留下了某种冰冷的、非人的、银蓝色的‘印记’,如同被烙铁烫过。叶火的情况恐怕类似。“长期接触……我们的意识……可能会被……同化……或者……崩溃……”
“所以,不能依赖,只能……谨慎参考。”山猫点头,“而且,必须立刻验证更多!艾琳娜,调出刚才那几秒‘扫描偏移’窗口期的、所有外部感应器的残留数据!李薇,分析B-7区段泄露的能量频谱,和叶火‘推演’的信息进行对比!大明,继续紧盯食腐虫和高维注视!林尘,叶火,你们尽可能休息,恢复,但保持对碎片‘推演’信息的最低限度感知,如果有任何关于我们立即生存危机的、**清晰的‘片段’,立刻报告!”
命令下达,众人再次行动起来,疲惫和伤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而微弱的“希望”冲淡了一丝,但眼中的凝重却更深了。他们获得了一个新的、难以理解的工具,但这工具本身,就如同那银蓝碎片一般,充满了未知与风险。
而就在众人忙于验证和评估这新出现的“推演”能力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在叶火之前报出的、发生“微弱能量泄露”的B-7区段、那根破损的能量管线深处,在那新出现的、极其微小的腐蚀裂纹的末端,一丝泄露出来的、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的、有序灵能**,并未完全消散在舰体结构或外部虚空中。
这丝灵能,如同无意识的溪流,沿着管线内壁,流淌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在星舰设计图上并未标注的、极其隐蔽的、物理接口附近。这个接口,似乎连接着某个早已被废弃、在舰体坠毁时被严重损坏、因而被所有人忽略的、古老的、备用通讯阵列的、深层缓存单元。
这丝微弱的有序灵能,如同一把生锈的、恰好能插入锁孔的、钥匙,触发了这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缓存单元内,某个极其底层的、应急唤醒协议**。
缓存单元内,早已因能量枯竭和物理损伤而陷入“死亡”的、海量的、混乱的、破碎的数据流,如同被投入一颗火星的、干燥的、堆积如山的、纸屑,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短暂、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发生了的、信息层面的、扰动。
这扰动太微弱,太短暂,如同夜空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流星划过,甚至连“心渊折光”和银蓝碎片都未能立刻捕捉到其存在。但,它确实发生了。
而在那银蓝碎片深处,那奔腾的、自我迭代的、不断进行着“推演”的、“数据流”,似乎在这一瞬间,极其偶然地、“捕获”到了这丝来自舰体深处、古老缓存单元的、微弱到极致的、信息扰动。这扰动本身毫无意义,只是混乱的数据碎片。但,这扰动发生的“位置”——那个隐蔽的物理接口,那个废弃的缓存单元——却与碎片“记录”的、关于“归途之火”号舰体结构的、海量数据中的某些、早已被标记为‘损毁’、‘无价值’的、区域,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解释的、“关联”。
“数据流”的演算,似乎因为这丝意外的、微弱的、来自“记录”范围之外的、“新信息”的注入,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微小的、“卡顿”。其内部的、新生的、用于“推演”的、法则之弦,在这“卡顿”的瞬间,仿佛“尝试”着,将这条微不足道的、来自废弃缓存单元的、信息扰动,与其正在进行的、关于舰体结构稳定性、能量流动、甚至未来可能故障点的、“推演”模型,进行了某种极其初步的、粗糙的、“关联”计算**。
这计算的结果,自然是一片混沌,毫无意义。但这“尝试”本身,这“数据流”自发地、将新出现的、看似无关的、微弱信息,纳入其“推演”模型的、行为,却标志着其“演变”,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又向前迈出了极其微小、但方向难以预测的、一步。
这“一步”,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一束原本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的光,极其偶然地、向着旁边一条从未被注意到的、狭窄的岔道,偏转了一毫米**。
岔道的尽头是什么?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