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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八年，冬。

朝歌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荒唐、也最奢华的一场大婚。

红绸从王宫正门一路铺到了朝歌城南门，足足三十里。沿街树木皆挂满金银玉饰，风一吹，叮当作响。

为了这场婚礼，国库刚刚充盈的钱财，被帝辛大笔一挥，拨出去了一半。

九间大殿前，白玉广场。

八百镇诸侯的使臣、满朝文武，按品级站定。寒风凛冽，但广场上却摆满了上百尊巨大的青铜鼎。鼎内烧的不是木炭，而是东海进贡的赤炎石，将整个广场烘烤得温暖如春。

“荒唐！简直荒唐！”亚相比干站在文臣首位，看着那燃烧的赤炎石，心在滴血，“一块赤炎石，抵得上寻常百姓家三年的口粮！大王竟拿来取暖！”

闻仲闭目养神，玄铁重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没有接话，只是握着打王金鞭的手，青筋凸起。

“吉时已到！”

随侍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长空。

天空云层破开。九条蛟龙拉着温玉车辇，从天而降。仙乐齐鸣，异香扑鼻。

帝辛穿着玄鸟图腾的暗金冕服，大步流星地走下九阶高台。他没有理会跪拜的群臣，径直走到车辇前，亲自掀开珠帘。

一只白皙如玉、涂着丹蔻的手伸了出来，搭在帝辛宽厚的手掌上。

妲己走出车辇。

她今日穿着大红色的百鸟朝凤裙，裙摆长达三丈，由八名宫女在后方托举。没有盖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眉宇间那一抹浑然天成的妖冶，让在场无数定力稍差的官员当场失神。

“爱妃，今日这排场，可还满意？”帝辛大笑，一把揽住妲己纤细的腰肢，将她半抱入怀中。

妲己顺势靠在帝辛胸膛上，手指轻轻划过帝辛的衣领，声音娇媚入骨：“大王给的，臣妾自然喜欢。只是这地砖硬了些，臣妾怕硌着脚。”

“好办！”帝辛大手一挥，“费仲！尤浑！”

“臣在！”

费仲和尤浑从队列后方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直接扑倒在帝辛脚下。

“脱下朝服，给苏娘娘铺路！”帝辛下令。

全场哗然。

让朝廷命官用朝服铺地？这是何等折辱！

比干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出列死谏，却见费仲尤浑两人没有丝毫屈辱，反而满脸狂喜。

“臣遵旨！能为娘娘铺路，是臣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两人三下五除二扒下绯色朝服，平铺在白玉地砖上。不仅如此，两人还趴在地上，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生怕有一点灰尘。

妲己咯咯娇笑，踩着两名大夫的朝服，依偎在帝辛怀里，一步步走向王座。

“大王！”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终于忍不住了。上大夫李伯跨步而出，直挺挺地跪在台阶下，“大商历代先王，从未有如此荒淫之举！妖女媚主，乱我国法，请大王三思！”

大殿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帝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伯。眼中没有怒火，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李伯，你敢骂孤的爱妃是妖女？”帝辛声音转冷。

李伯昂起头，视死如归：“臣死不足惜！只求大王清醒，莫要毁了成汤六百年的基业！”

妲己靠在帝辛肩头，眼神玩味。她知道，这是帝辛给她搭的台子。妖妃的恶名，总得见点血才能立得住。

“大王。”妲己红唇微启，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广场，“这位大人好大的脾气。臣妾初来乍到，他便这般诅咒臣妾。若是以后，他还要拿刀杀臣妾呢。”

“他敢！”帝辛冷哼一声，“来人，将李伯剥去官服，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禁军如狼似虎地涌上，将李伯拖走。李伯一路破口大骂，声音渐渐远去。

比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闻仲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台阶上的两人，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没有动作。

因为，就在刚才，青衍的传音落入他耳中：“李伯私通阐教，家中藏有昆仑山玉符。大王在清场，看着就行。”

闻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李伯，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臣，竟是阐教暗子？

大婚典礼在一片压抑和恐惧中继续。

酒宴摆开，流水般的珍馐美味端上桌。帝辛与妲己同坐王座，当众调笑。妲己甚至将一杯烈酒含在口中，嘴对嘴渡给帝辛。

帝辛来者不拒，放浪形骸。

“好！好酒！”帝辛大笑，将酒樽砸在地上，“传旨！孤要在这九间大殿外，挖出一个方圆百丈的酒池！再在旁边建一片肉林！孤要与爱妃，夜夜笙歌！”

群臣彻底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