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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以西。
平原如一块巨大的土黄色棋盘。
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黑白两股洪流,遥遥对峙。
大商先锋军,黑甲如林,玄鸟战旗遮天蔽日。三十万将士鸦雀无声,只有长戈反射的寒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海。军阵上空,浓郁的铁血煞气凝聚成一头展翅欲飞的玄鸟虚影,压得虚空微微扭曲。
这支军队刚刚经历过瘟疫的洗礼,又被吕岳师徒救治,此刻每个人眼中都透着一种狂热的信仰。那是对大商正统的绝对自信,是对截教仙人的绝对尊崇。
对面,西岐大军。
阵型略显松散,士兵面带疲色。虽然数量也有二三十万,但在气势上已经被大商死死压制。
中军阵前。
姜子牙骑在四不相背上,手握打神鞭,眉头紧锁。
“丞相,商军势大,今日当真要战?”旁边,大将军南宫适披挂整齐,握着大刀的手心渗出冷汗。
姜子牙没看他,目光盯着对面那杆“张”字大旗。
“不得不战。”姜子牙声音干涩。
龟缩两个月,西岐城内粮草告急。加上姬发急于立威,阐教那边也传下法旨,必须打破僵局,引动量劫气机。
他姜尚只是个代理人,没有退路。
他心中冷笑,元始天尊那帮高高在上的师兄,只知道在昆仑山下棋,根本不管凡人将士的死活。
更何况,他手里的打神鞭,只打封神榜上有名之仙,不打人道凡夫俗子。对面那张桂芳,偏偏就是个武道通神、兼修左道秘术的凡人总兵。
“擂鼓。”姜子牙吐出两个字。
咚!咚!咚!
西岐阵中,牛皮大鼓擂响。沉闷的声音在平原上回荡,带着几分悲壮。
对面,大商军阵同样响起震天战鼓。
“杀!”
张桂芳手中点钢枪前指。
三十万大商铁骑如黑色巨浪,轰然拍下。大地在马蹄下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地震。
“迎敌!”南宫适怒吼。
百万大军,在宽阔的平原上狠狠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兵器碰撞声、骨骼断裂声、绝望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丧歌。
重甲步兵的盾牌被战马撞碎,长矛刺穿胸膛。残肢断臂在半空飞舞,鲜血瞬间染红了干涸的黄土。
九天之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黯淡。
浩瀚的量劫之气受到百万大军厮杀的牵引,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翻滚升腾,遮天蔽日。
天道法则在这片战场上变得模糊,因果业力疯狂交织。
……
万丈高空。
厚重的劫云深处,两道血色身影隐匿在虚空中。
波旬和湿婆。
两大阿修罗魔王俯瞰着下方的血肉磨盘。
“好纯粹的怨气和死气。”湿婆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人族虽然孱弱,但繁衍极快。百万生灵互相绞杀产生的业力,连我等都感到心惊。若是能吞噬……”
波旬面无表情,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收起你的贪欲。”波旬冷声警告,“老祖有令,我们的目标是那只蚊子。这等规模的血气,她绝对忍不住。只要她现出本体吸食,立刻通知老祖。坏了老祖成道的大事,你我都要进修罗幡做器灵!”
湿婆冷哼一声,按住腰间的弯刀,不再言语。
两人如同两头耐心的饿狼,在云端静静蛰伏。
……
战场中央。
绞肉机在疯狂运转。
南宫适双眼赤红,手中八十斤重的大刀舞成一团雪亮的刀花。
“死!”
刀光闪过,三名大商重甲步兵被拦腰斩断。内脏混着鲜血洒了一地。
作为西岐第一武将,南宫适的武道修为早已达到凡人巅峰,半只脚踏入了炼气士的门槛。
他在战场上纵横捭阖,犹如一头下山猛虎。
刀锋所过之处,商军纷纷倒伏,竟被他在密集的军阵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缺口。
“西岐将士!随我冲杀!”
南宫适大吼,试图带动士气,直插大商中军。
远处,中军大帐前。
张桂芳端坐在青鬃马上,冷眼看着在阵中左冲右突的南宫适。
“西岐第一武将?”张桂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也有几分蛮力。可惜,今日注定要折在此地。”
“总兵,末将去会会他!”副将风林请战。
“退下。”张桂芳抬手,“本将亲自会他。拿下此人,西岐军心必散。”
双腿一夹马腹。
青鬃马发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扑南宫适。
张桂芳没有带亲卫,单枪匹马杀入乱军之中。
点钢枪如毒龙出洞,随手挑飞挡路的两名西岐校尉。
“南宫适!张桂芳在此,可敢一战!”
声如洪钟,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南宫适一刀劈退眼前的敌人,猛地转头。
看到那匹神骏的青鬃马和马上披覆黑甲的魁梧身躯,南宫适瞳孔骤缩。
就是这个人!
两个月前的那场遭遇战,自己手下的副将,就是被这人喊了一声名字,便莫名其妙跌落马下,被乱刃分尸。
邪门至极!
但此刻,退无可退。
“有何不敢!”南宫适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神经,强压下心头的忌惮。
他双手握紧刀柄,催动战马,迎着张桂芳狂奔而去。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杀!”
南宫适率先发难,借着马匹冲刺的惯性,大刀举过头顶,力劈华山。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势要将张桂芳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张桂芳面容冷峻,不避不闪。
点钢枪自下而上,精准地挑中刀刃的侧面。
铛!
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柄涌入双臂。
南宫适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狂飙,险些握不住大刀。
“好大的力气!”南宫适心中骇然。
他本以为对方靠的是妖法,没想到单纯的武力交锋,自己竟也处于下风。
两马交错。
张桂芳回身便是一记回马枪。
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南宫适后心。
南宫适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听风辨位,身体猛地向前伏在马背上,堪堪躲过这一击。
枪尖贴着他的头盔擦过,削断了一缕红缨。
“反应不错。”张桂芳冷笑一声。
他猛地勒住缰绳,青鬃马人立而起,在半空中强行转身。
南宫适也调转马头。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刀光枪影交织。
眨眼间,已过十招。
南宫适越打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