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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青衍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石床角落里，正努力吸收洞府内稀薄灵气的文珊浑身一哆嗦，吓得差点滚下床。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截教弟子，以为对方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
“主……主人有何吩咐？”文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青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带你回老家。”
嗡！
文珊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回老家？幽冥血海？！
她刚刚才耗尽了数万个元会的底蕴，连本命神通都搭进去了，好不容易才从冥河老祖手里逃出一条命。现在让她回去？
“你……你要把我交给冥河？！”文珊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猛地向后缩去，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石壁，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没一个好东西！你救我，就是为了拿我去跟冥河换好处！”
青衍翻了个白眼。
这蚊子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
他重新坐回石椅上，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灵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动动你的脑子。”青衍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我若是要把你交给冥河，刚才在碧游宫，师尊直接一巴掌拍死你，把你的本源抽出来送给冥河不是更省事？何必浪费我一缕混沌之气救你？”
文珊愣住了。
理智逐渐回归。
对啊。通天教主何等身份？真要拿她做交易，根本不需要签什么主仆契约，直接抽本源就行了。
“那……那你为何要带我回血海？”文珊警惕地看着青衍，“冥河现在肯定发了疯一样在洪荒找我。我只要一靠近血海，他的血神子瞬间就能察觉。到时候我们俩都得死！”
“谁说我们要去冥河的地盘了？”青衍轻笑一声。
“血海不就是冥河的地盘吗？”文珊反问。
“以前是。”青衍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现在，血海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文珊满脸迷茫，她自从逃出血海之后，一直没怎么关注血海的内部局势。
青衍看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暗叹。这蚊子空有准圣的资质，却活成了一个消息闭塞的土包子。
“巫妖量劫末期，后土祖巫身化六道轮回，建立幽冥地府。”青衍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六道轮回的选址，就在幽冥血海。”
文珊瞪大眼睛。
“冥河那老宅男，视血海为禁脔，他能同意别人在他的地盘上建地府？”
“他当然不同意。”青衍笑了笑，“但是后土娘娘化身平心，执掌地道之力。在幽冥界，圣人来了都得盘着。”
文珊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平心娘娘在六道轮回中立了阿修罗道。”青衍继续说道，“冥河借此完善了阿修罗族，分了一笔天道功德。作为交换，血海边缘的三成水域，永久划归地府管辖。巫妖大战后，残存的巫族便驻扎在那片水域休养生息。”
文珊听得目瞪口呆。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躲在极北之地的这些年，老家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所以，你的意思是……”文珊咽了口唾沫，隐隐猜到了青衍的想法。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青衍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冥河现在满世界找你，绝对想不到你会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地府管辖的那三成血海，同样蕴含纯粹的血海本源。你去那里吸食恢复，冥河就算察觉到了本源流失，他敢跨过边界去地府要人吗？”
文珊眼睛亮了。
这主意，太毒了！
去死对头的隔壁蹭吃蹭喝，死对头还不敢过来打人。这简直是把冥河的脸按在地上踩！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可是……”文珊迟疑道，“平心娘娘凭什么收留我们？巫族极其排外，我这等血海凶兽若是靠近地府，怕是还没吸到本源，就被那些脾气暴躁的大巫撕成碎片了。”
青衍站起身，理了理道袍的下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青衍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自然的从容，“当年后土娘娘化轮回，我曾与她有过几句交谈。算是有几分薄面。带个人进去蹭点血水，不是什么难事。”
文珊彻底傻眼了。
有过几句交谈？有几分薄面？
那可是地道之主！胜过于圣人的存在！
眼前这个截教弟子，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不仅能随手拿出高级能量治愈她的暗伤，还能跟平心娘娘搭上关系？
文珊突然觉得，自己签这个主仆契约，好像不亏。甚至，有点抱上金大腿的感觉。
“还愣着干什么？”青衍瞥了她一眼，“走吧。”
青衍大袖一挥。
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无序本源涌出，瞬间将两人包裹。这股气息直接抹平了他们在这片空间的所有因果与痕迹。天机彻底混乱。
哧！
青衍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深处，隐隐传来阴风怒号与万鬼恸哭之音。
青衍一步踏入。文珊不敢迟疑，连忙跟上。
……
幽冥界。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常年笼罩的灰暗雾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与阴寒。
青衍带着文珊，走在一条暗黄色的土路上。
黄泉路。
道路两旁，开满了妖艳如血的彼岸花。花不见叶，叶不见花。生生相错。
无数浑浑噩噩的亡魂在阴差的押解下，排着长队向前方走去。
文珊紧紧跟在青衍身后。她虽然是血海凶兽，但此刻修为跌落，周围那些手持哭丧棒的阴差，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她按在地上锤。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青衍。
青衍步伐平稳，闲庭信步。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阴差，在看到青衍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纷纷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人以前常来？”文珊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来过，但是，不怕。”青衍随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