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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虚空荡漾。两道伟岸的身影在金色锁链后方缓缓浮现。

左侧一人，身穿八卦道袍，面容儒雅，双目深邃如星海。右侧一人，身披赤金战甲，面容刚毅，周身气血如龙，透着吞吐天地的霸气。

伏羲，轩辕。

“青衍仙师，别来无恙。”伏羲隔着天道锁链，微微拱手。

青衍赶紧躬身还礼：“伏羲陛下，轩辕陛下。”

当年三皇五帝时期，青衍奉通天教主之命下山，辅佐过多位人皇治世。在人族先贤眼里，这位截教嫡传，是真正为人族流过血的自家人。

“仙师不必多礼。”轩辕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青衍，“汜水关的战报，我们在洞内都感知到了。截教这份恩情，人族记下了。”

“人皇言重。人族世代供奉截教香火，人族和截教，早就为一体。”青衍站直身体，直入主题，“只是如今局势崩坏。姬昌废人皇，称天子。天道强行抽离大商生机，加持西岐。前线大商新兵，连刀都提不起来了。”

轩辕听到“天子”二字，双眼瞬间猩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姬昌那个软骨头！把人族脊梁给折了！”轩辕怒喝，声如洪钟，“若非这劳什子天道锁链，孤早去西岐活劈了他！”

“两位陛下无法出世？”青衍明知故问。

轩辕冷哼一声，抬起右手，猛地探向洞口的金色锁链。

轰隆！

触碰的瞬间，万道紫霄神雷在锁链上炸开。恐怖的天道反噬之力顺着轩辕的手臂疯狂倒卷。轩辕怒目圆睁，体内人道气运与无量功德轰然爆发，化作一条赤金长龙，死死顶住雷霆。

僵持了三息，轩辕收回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焦黑的雷痕。

“看到了？”轩辕声音冷硬，“天道防我们，防得滴水不漏。三皇五帝，皆是人道正统。我们只要踏出半步，天罚立刻降临。到时候，人族气运会随着我们一起灰飞烟灭。”

伏羲叹息：“仙师，非是我们贪生怕死。而是这因果，沾不得。”

青衍看着那道雷痕，点了点头。

“我明白。天道防的是人皇。”青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天道，防叛逆吗？”

此言一出，伏羲和轩辕齐齐愣住。

“仙师的意思是……”伏羲深邃的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兵主蚩尤。”青衍吐出四个字，“当年涿鹿之战，蚩尤前辈战败。在天道的判定里，他是逆天而行的‘叛逆’。天道锁链封的是人道正统，绝对不会去封一个战败的兵主！”

“他修的是巫族战体和人族武道，不借天道法则，只凭肉身气血。他若出世，天道根本找不到理由降下雷劫！”

青衍越说越快，思路彻底清晰。

“好一招釜底抽薪！”伏羲抚掌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郁。

轩辕更是仰天长啸，战甲铿锵作响。

“妙！妙极！”轩辕盯着青衍，“仙师这脑子，比我等好使。我这就去寻那莽汉！”

说罢，轩辕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火云洞深处。

一炷香后。

沉重的脚步声从洞内传出。每一步落下，火云洞的地脉都跟着微微震颤。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煞气，如同实质般的血雾，从洞口蔓延开来。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走来。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龙，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头上生有双角，双目赤红，透着一股撕裂一切的狂暴战意。

兵主，蚩尤。

“青衍。”蚩尤走到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锁链外的青衍，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轩辕说，外面有仗打？”

“有。而且是硬仗。”青衍看着这位上古凶神，语气平静。

“谁？”蚩尤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西岐叛军，还有……广成子。”青衍吐出一个名字。

听到“广成子”三个字，蚩尤眼中的血光骤然大盛。

“广成子？”蚩尤仰天狂笑，笑声震得金色锁链嗡嗡作响，“当年在涿鹿，老子骑着食铁兽，把他追得满地找牙。那废物连老子一拳都接不住，全靠翻天印保命。现在，他还敢出来蹦跶？”

“他现在不仅蹦跶，还打伤了您的食铁兽族长。”青衍不动声色地拱了一把火。

轰！

蚩尤周身的煞气瞬间沸腾，化作一尊模糊的九黎战神虚影。

“找死！”蚩尤怒吼。

他大步走到洞口，直面那张遮天蔽日的金色锁链网。

天道锁链感应到蚩尤的靠近，金光闪烁，但明显没有之前对待轩辕时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因为在天道的底层逻辑里，蚩尤不是人道正统，不具备威胁天道秩序的“合法性”。

“滚开！”

蚩尤暴喝一声，双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两根粗壮的金色锁链。

没有动用法力，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蚩尤手臂上青筋暴突，宛如一条条虬龙在皮下疯狂游走。

“开！”

伴随着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蚩尤硬生生将天道锁链向两边扯开一道丈许宽的裂缝。

他一步跨出，直接走出了火云洞。

天道锁链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发出不甘的嗡鸣，却并未降下雷罚。

“蚩尤还是猛的。”青衍在心里默默点赞。

蚩尤站在虚空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洪荒天地间久违的浑浊气息。

“走，带老子去杀人。”蚩尤看向青衍，语气森寒。

“等等。”

轩辕的声音从洞内传出。

蚩尤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锁链后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