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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衍看着玄尘手里那个通体猩红、布满紫金色云纹的葫芦，眼皮狂跳。
九九散魂葫芦。
红云老祖的招牌法宝。极品先天灵宝，专伤人元神，威力大得没边。后来红云被妖师鲲鹏截杀，身死道消，这葫芦也就此下落不明。
青衍也是沉默了。
“这啥运气！别人出门捡个铜板，你出门捡先天灵宝？还是这种牵扯着上古大因果的要命玩意儿！”
后院的青石板还在寸寸碎裂。
镇元子身上的准圣威压已经彻底失控。万寿山上空的土黄色光罩剧烈震荡，整座山峰的地脉都在跟着他的情绪共鸣、咆哮。
“大仙，冷静。”青衍撤去青莲册的光罩，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镇元子如梦初醒。他猛地收敛了浑身气势，天地间狂暴的灵气瞬间平息。但他那双盯着葫芦的眼睛，依然红得吓人。
“玄尘小友。”镇元子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音，“能……能不能让老道，看一看它？”
玄尘看着眼前这位失态的地仙之祖，有些不知所措。他转头看向青衍。
青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玄尘双手捧着红葫芦，往前递了递：“大仙，您看。”
镇元子伸出双手。那双连先天至宝都能硬撼的手，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葫芦，指腹轻轻摩挲着葫芦表面的紫金云纹。
“是它。真的是它。”镇元子喃喃自语，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数十万年的光阴，在这一刻仿佛被抹平。那个穿着红袍、总是笑呵呵的老好人，似乎又站在了他面前。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他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葫芦内部。
下一刻。
镇元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禁制……”镇元子死死抓着葫芦，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里面有禁制！完好无损的禁制！”
青衍闻言，心中也是一惊。
法宝内部有禁制不奇怪。但红云身死道消，按理说他在法宝上留下的元神烙印和禁制应该早就消散了。除非……
“大仙的意思是，这禁制是红云前辈当年陨落前，自己布下的？”青衍开口问道。
“对！绝对是他的手法！”镇元子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当年他遭鲲鹏暗算，自爆肉身。所有人都以为他神魂俱灭。但如果有这道禁制在……有没有可能……他拼死护住了一缕残魂，藏在了这葫芦里？”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镇元子心里疯长。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玄尘，眼神炽热得像要吃人。
“小友！你是在哪里得到此物的？”镇元子一把抓住玄尘的手臂，力道之大，连玄尘这大罗金仙的体魄都感到一阵生疼。
“大仙，您先松手。”玄尘老老实实地回答，“就在南瞻部洲和西牛贺洲交界的十万大山深处。”
镇元子松开手，紧紧盯着他：“仔细说说。一丝细节都不要漏。”
玄尘挠了挠光头，回忆道：“我奉师叔之命，去十万大山寻找混沌钟残片。那地方常年被毒瘴笼罩，屏蔽天机。我顺着地脉的走向往深处走，发现有一处地脉的节点极其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镇元子追问。
“那里的地气完全是逆流的。”玄尘比划了一下，“而且空间极度紊乱。外面看着是一座普通的山头，但一靠近，空间裂缝密密麻麻，像个绞肉机。大罗金仙进去都得被切成碎片。”
镇元子连连点头：“对。红云擅长空间之道。他若要藏东西，必然会布下这种绝地。”
“我当时觉得里面肯定有好东西。”玄尘继续说道，“就顶着玄黄镇地鼎进去了。鼎上的补天功德和地脉气息，刚好护住了我。我在空间乱流最深处的一个隐蔽山洞里，找到了这个葫芦。”
玄尘看了一眼镇元子手里的葫芦，补充了一句：“它当时就掉在地上，沾满了灰。我还以为是个普通的葫芦，就顺手扔进了鼎里，打算带回来给师叔看看。”
镇元子听完，再次老泪纵横。
“天意。真是天意啊。”镇元子仰起头，看着万寿山的天空，“当年他陨落，我走遍洪荒，翻遍了每一寸土地，都没找到他的半点痕迹。没想到，他竟然把最后的生机，藏在了十万大山那种绝地里。”
镇元子转过身，看着青衍和玄尘。
“青衍小友，玄尘小友。”镇元子突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无忧鹤氅，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他双手抱拳，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大仙使不得！”青衍和玄尘赶紧侧身避开。
“受得起。”镇元子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你们也知道，红云老友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几十万年了，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与他有关的任何东西。今日能再见此葫芦，老道死而无憾。”
镇元子看向玄尘，眼神中满是感激。
“小友福缘深厚，更是老道的恩人。”镇元子将红葫芦紧紧抱在怀里，“老道苟活这无数年月，唯有红云老友，是老道心中放不下的执念。今日能再见此物，老道已了却一番心愿。”
镇元子转过身，直视青衍。
“青衍小友。你之前所求之事，老道应了。五枚人参果，老道立刻去打。”镇元子语气斩钉截铁，再无半点犹豫。
镇元子继续开口：“不仅如此。老道想求小友一件事。这葫芦，是红云的遗物。老道想将它留下，当个念想。小友开个价吧。无论是先天灵宝，还是极品仙丹，只要老道这五庄观里有的，小友尽管拿去。若是没有，老道去洪荒各地为你寻来。”
镇元子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他已经做好了被截教狠狠宰一刀的准备。为了红云的遗物，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青衍看着镇元子。这位地仙之祖此刻褪去了准圣的光环，只是一个祈求留下老友遗物的孤寡老人。
青衍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计归算计，底线归底线。这个时候坐地起价，太不是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