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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完美避过了死劫。气运反哺，福至心灵，有所感悟，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但这只是最好的情况。

青衍看着天空中缓缓汇聚的黑色劫气，脑海中浮现出太清老子在岐山上空落下的太极金桥，以及元始天尊那双满含杀意的眼睛。

还有第三种可能。

天道的意志。

赵公明如今是截教在前线的绝对定海神针。准圣后期的修为，加上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几乎锁死了阐教十二金仙的所有操作空间。只要赵公明在，西岐的兵马就休想推进一步。

天道为了推动封神大劫继续运转，为了填满封神榜的空缺，必须打破这种僵局。

不能直接抹杀赵公明，那就降下机缘。气运加持，福至心灵，顿悟法则，逼着赵公明必须立刻闭关。这一闭关，又是打发走了一员截教悍将。

兵不血刃，直接抽调了截教前线最强的一张牌。

“阳谋啊。”青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用一个无法拒绝的机缘，把人支走。这手段，比元始那老登不要脸的硬砸高明多了。”

大劫的车轮，并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改变而停转。它总能找到新的轨迹，继续碾压一切阻挡在前面的生灵。

“罢了。不想也罢。”青衍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冰冷，“天要大劫继续，那便继续。教内能动用的人还多着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谁能笑到最后。”

青衍正准备返回密室，重新推演下一步该如何算计阐教和西方教。

突然，他识海深处传来一阵极其隐晦的波动。

不是玉简传音，也不是法力共振。而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特殊频率的精神印记。

这股印记绕开了大劫煞气的干扰，甚至避开了周围可能存在的圣人神识探查，直接投影在青衍的识海。

整个洪荒，只有一个人能用这种方式联络他。

姜子牙。

青衍脸色剧变。

他立刻盘膝坐在屋脊上，闭上双眼，神识沉入识海，去触碰那道精神印记。

姜子牙这颗暗子，是青衍布下的最深的一步棋。自打姜子牙上了昆仑山卧底，两人之间的联系屈指可数。为的就是绝对的安全与隐蔽。

姜子牙这小子脑子极其好使。他自知法力不精，根骨奇差，在阐教内部处处受排挤。但他硬是靠着青衍教给他的苟道精髓，在西岐混得风生水起。

姜子牙看出了广成子等人对气运和权势的痴迷，更是把“代天封神”的主导权大方地让了出去。他逢人便哭穷喊弱，将西岐相国的兵权、排兵布阵的指挥权，全部交给阐教十二金仙去折腾。

他自己只当个会喊“师兄救命”的天命吉祥物。每天装出一副毫无野心、被动推着走的废柴模样。

成功让元始天尊和十二金仙对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这样一个深谙苟道的卧底，绝不会轻易动用紧急联络方式。

肯定出大事了。

青衍神识解开印记的封锁。

姜子牙那压抑着极度愤怒与悲凉的声音，在青衍脑海中响起。

“青先生。出事了。”

“岐山大败后，元始天尊敲响金钟召集十二金仙。他在会上定下了肉身成神的基调，要求阐教弟子想尽一切办法保存自身，让截教和西方教去填封神榜。”

“不仅如此。”姜子牙的声音开始发抖，“文殊和普贤这两个畜生，听了元始的法旨，今日返回洞府，立刻安排金吒和木吒下山。名义上是助周伐商，实则是让他们来前线顶雷替劫！”

“这两个孩子，是我在昆仑山一口饭一口水带大的！文殊普贤除了挂个师尊的名分，教过他们一天做人的道理吗？”

“现在让他们下山，去对付他们刚刚在岐山杀出凶名的亲弟弟哪吒。”

“这是要让他们兄弟相残！用我养大的孩子，去给阐教十二金仙当替死鬼挡刀！”

姜子牙的声音里透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青先生，子牙无能。我阻止不了他们下山。我求先生出手，保下这两个孩子。只要能保住他们，子牙哪怕暴露身份，死在玉虚宫，也绝无怨言！”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印记彻底消散。

青衍坐在屋脊上，晚风吹过，他却觉得通体发寒。

阐教，好一个阐教。

顺应天数？全都是狗屁。

为了自己避劫，连这种让徒弟去送死，让骨肉至亲在战场上互相厮杀的戏码都能安排得理直气壮。

青衍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睁开眼。

“金吒。木吒。”青衍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

他站起身，神识横扫整个汜水关大营。

“哪吒。”青衍的声音通过神识，直接落入前锋营的帐篷内。

片刻之后。

一道火红色的遁光从前锋营冲天而起，划破夜空，稳稳落在总兵府的院子里。

哪吒提着火尖枪，连战甲都没穿，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白天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听到青衍的传唤，没有丝毫迟疑。

他快步跃上屋顶，单膝跪在青衍面前。

“师傅，你找我？是不是广成子那帮杂碎又来了？”哪吒眼中凶光毕露，火尖枪的枪尖吞吐着三昧真火，“上次没杀过瘾，这次我打头阵！”

青衍看着面前这个满身戾气、却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少年。

他沉默了片刻。

“不是广成子。”青衍声音有些沙哑。

哪吒愣了一下，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青衍。

“那是谁？”

青衍盯着哪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大哥，和你二哥。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