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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提矛掠起，足下雷光一炸，身影朝北而去。

林夜转向中年武者：“你带孩子往南走，遇归墟的人，报我名字。”

中年武者深深弯腰，抱紧女儿沿着官道向南走去。

雪原上只剩下风声。

林夜独自站到灰雾边缘，目光穿透雾墙表层，落向深处。

雾气翻涌着，一层层叠压过去，把北方的山脉彻底吞没。

雾墙脚下，低洼处凝出一粒粒冰晶，银白霜纹顺着冻土向外蔓延。

他向前迈出一步，空间泛起一圈极淡的波纹，身形再现时已经落在一道山梁上。

从这里望去，灰雾推进得比他预想得快。

南侧几座村落的屋顶已被雾气压住，只露出半边屋檐。

几声犬吠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声无息。

雾墙深处缓缓移动着一道巨大的身影。

林夜双目微凝，只见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泛着金属冷光，迈步沉重，速度却极慢。

每落一步，地面便传来一声闷响。

它附近的空间出现微弱的扭曲，有什么力量正从另一侧往雪原方向挤压。

远处，几道银蓝色信号弹破空而起。

那是归墟暗桩的集结讯号。

林夜身形一晃，落入山梁南侧的一片谷地。

伍三黑已经竖起一面黑旗，旗下聚集了二十余名穿着皮袍的男女，腰间别着相同花纹的令牌。

谷地另一头，几十名镇上的幸存武者围在火堆旁，各自沉默。

伍三黑快步迎上来：“令主，白鹿原以西的人马已经汇聚，传讯法盘也接上了东海的备用通道。”

“东面呢？”

“磨牙岭方向回报，暗桩弟兄在岭口发现一条冻住的巨兽足印，长宽足有一丈。”

火光映着众人脸颊，没人接话。

裴九从北边折返，长矛上沾着几缕黑灰，落地便道：“先生，栖凤城北门确实空了。地面只剩一道整齐的断口，一直延伸到灰雾深处。没有血迹，没有尸骸，连地基都一并消失。”

“整座城被搬进了雾里。”

裴九点头：“要是灰雾能吞掉整条街，栖凤城剩下的人也撑不了太久。”

林夜沉默数息，下令：“传令，所有人收缩到灰雾外围三十里，不要主动进入雾区。各哨位备好传讯灵石。”

众人领命散开。

雾墙在这时骤然翻动起来。

谷地边缘的雪尘猛地扬起，地面轻微震颤。

林夜抬眼望向雾墙，灰雾中央裂开一道竖直缝隙，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

裂口深处涌出冰冷的气流和细碎的雪粒。

裴九握紧长矛，雷纹浮上面颊：“先生，有东西要出来了。”

伍三黑连忙吹熄火堆，所有归墟成员退到谷地边缘。

漫天灰雾之中，传来整齐划一的钢铁踏地声，与祷告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