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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堵了几百年的回馈。”天喜收了针,“现在通了。你以后用令牌,灵力会有进有出。之前被挖掉的节点补不回来,但回馈机制我可以帮你重新搭一条简易的。以后还疼的话来合欢宗找我。一次就好,不用带咸菜。”
镇岳真君低头看着掌心的暗金纹路,攥了攥拳。
那种温热的感觉沿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后背,走到全身。
他站起来,活动右臂,划了一个圈。
动作流畅,没有痛感。
三百年了,这条胳膊第一次像新的一样。
他站在茶亭里,沉默了很久。
“天喜。”他开口。
“嗯。”
“你上次在天庭说的话,老夫回去想了很久。”镇岳真君的声音比平时低,“令牌挖节点的事,是天庭积弊。老夫炼的令牌不止一块,用过的人不止一个。他们经脉里的暗伤和我一样,只是程度不同。你若是愿意,老夫回去把旧令牌全收回来,按你说的补全节点。”
天喜看着他。
“你愿意?”
“愿意。”镇岳真君说,“老夫治好了,他们还没治。不能只管自己。”
天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条藤蔓纹路亮了一下,枝头的花苞又张开了一丝缝。
浅灰色的花瓣中间,深灰色的花蕊已经露出了大半,细细的,弯弯的,像一滴要落不落的水。
“你回去收令牌。”天喜说,“收齐了,带到合欢宗来。我一块一块补。补完之后你再发回去。”
“多少人?”
“你炼了多少块?”
镇岳真君想了想。“制式令牌三千六百块。其中一半以上已经损坏或退役。在用的,大概一千两百块。”
“那就补一千两百块。”天喜说,“一天补十块,四个月补完。你每个月来一次,带咸菜。”
镇岳真君看着它,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但确实是笑。
“好。”
他转身走出茶亭。走到石阶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天喜一眼。
“天喜。”
“嗯。”
“老夫服了。”
天喜偏了偏头。“服什么?”
镇岳真君没有回答,沿着石阶大步往下走。他的右臂摆动的幅度比来时大,步子也轻了。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停下,抬头看了看合欢宗山顶。秋阳正好,把满山的红叶照得像烧起来一样。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很快消失在石阶尽头。
沈青梧从回廊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卷玉简。她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镇岳真君这个人,”沈青梧说,“在天庭主战派里待了四百年。我认识他三百年,从来没听他说过‘服’字。”
天喜把药具收好,拿起那碟咸菜,走向厨房。“他右手的经脉通了。心里那条经脉什么时候通,看他自己。”
沈青梧跟了两步。“你觉得他会变?”
天喜没回头。“他回去收一千两百块令牌的时候,每收一块都会遇到阻力。那些用令牌的人不想换。他要说服一千两百个人,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改。这个过程比治手疼多了。他要是能走完,就通了。”
沈青梧停下脚步,看着天喜走进厨房。厨房里传来赵灵儿的声音:“又带咸菜?上次那碟还没吃完呢!”天喜说:“这碟不一样。镇岳买的。你尝尝。”赵灵儿说:“镇岳真君买的?那个凶巴巴的老头?”天喜说:“他不凶。他右胳膊疼了三百年,疼得脸色不好看。现在不疼了。”
沈青梧站在院子里,玉简笔悬在指尖。她想了一会儿,落笔写了三行字。
“天喜为镇岳真君治伤。镇岳真君承诺收回所有旧制令牌补全节点。合欢宗与主战派关系出现实质性转折。”
写完之后她收了笔,往客院走。路过药圃时,白媚儿正在收晾干的药草,抬头看了她一眼,递了一包东西过来。
“安神的。”白媚儿说,“你刚来,换个地方睡不好。”
沈青梧接过来,道了谢。白媚儿没多说,继续低头整理药草。沈青梧攥着药包往客院走,路过茶亭时,看见天喜坐在里面,面前摆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那碟咸菜搁在棋盘旁边,碟子空了,碗扣着。
天喜抬头看见她,喊了一声:“沈青梧。”
“嗯。”
“明天我去看阿秀。你去不去?”
沈青梧想了想。“去。”
“那早点起。卯时。”天喜落下一颗黑子,堵死了白棋的退路,“带点米。库房的米比镇上的好。给石头带一袋。”
“好。”
天喜继续下棋。棋盘上黑棋已经围死了白棋,但它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一颗白子从角落里捡起来,挪到了棋盘中间。那颗白子原本已经死了,挪出来之后盘活了整片白棋的势,反把黑棋困住了。
沈青梧看不懂围棋,但她看懂了天喜的表情。
它看着那颗被救活的白子,微微偏了偏头,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