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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陈述着一个事实。无论是代表“纯粹效率”的生化人安德,还是其他可能存在的势力,都不会像她这样,以一个“异类”的身份,去耐心地引导一个非人存在理解人类的情感世界。
她重复了刚才AI管家问她的那个问题,但对象换成了它:
“你……确定吗?”
你真的愿意,为了让我“可能”离开,而放弃这唯一可能理解自身那些混乱冲动、血脉共鸣、以及对你而言崭新而奇异的“情感”世界的机会吗?
异形的尾巴在身后极其缓慢地摆动着,那节奏透露出它内部正在进行的、不亚于任何复杂计算的激烈“思考”。它光滑的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在审视自己的核心指令与这份新生的、模糊的“意愿”之间的冲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它的思维声音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静、清晰、且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
“我确定。”
“我希望……你快乐。”它说出了一个全新的、对它而言可能刚刚被“定义”的动机,“如果你的愿望……和我母亲一样……是‘离开’。”
它将林曦的“离开”,与它记忆中那位人类母亲最终“选择同类、放弃它”的行为,在动机上画上了等号。它似乎理解了,有些“选择”并非源于厌恶或否定,而是源于个体更深的、它可能永远无法完全体会的“愿望”或“归属”。
它在用自己唯一能理解的方式——那个关于“母亲”的、带着永恒创伤的模板——来尝试“共情”林曦可能想要离开的心情,并因此,愿意成全。
这份成全,笨拙、扭曲、建立在错误的类比之上,却因为其纯粹而显得无比沉重。
林曦彻底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漆黑的、沉默的、刚刚表示愿意为了她的“快乐”而放弃唯一机会的存在,心中那潭一直因为胆大和猎奇而沸腾的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坚冰,瞬间冷却、沉淀,泛起复杂难言的涟漪。
AI管家冰冷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回响,逃生舱的位置似乎触手可及。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异化的眼眸中紫色的流光沉淀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她再次看向智能管家的屏幕,声音平稳,不再有丝毫犹豫:
“我确定。”
“把那些理论和方法,告诉我。”
“还有……”她转向异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冰冷光滑的前肢,“准备好。这次‘教学’的实践部分……可能会有点‘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