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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轻轻颔首。

过了片刻，沉重的石门被轻而缓慢的小声敲响。

瓦勒里乌斯懒懒的稍稍坐直了身子，轻声应允：“进来吧。”

一点白皙的指尖率先扒住了门边，然后便是整个完整的人影。

瓦勒里乌斯看到沈知意的脸时，纤长的手指在扶手上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

“……”

对方并不是什么惊艳的、足以惊讶这活了太多年的吸血鬼的绝顶长相。

只不过五官干净而已。

皮肤偏白，下巴有一点点尖，整个人薄薄的，像是风大一点就能吹走。

兴许是瓦勒里乌斯打量他的视线过于直白，沈知意很轻的抬起了眼来，怯怯的望向他。

他的眼睛里装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安，但坦诚。

像一只被人丢过很多次、但还是会向路过的人伸出爪子的小猫，让瓦勒里乌斯不由自主的想要剐蹭犬齿。

他对这种柔软的东西，总是有着血统里面难以压制的破坏欲。

微微垂下眼，缓和了自己的冲动，瓦勒里乌斯嗓音冷淡的开了口，开始询问面前静静站着的这个人。

“你叫沈知意？”

“是的，始祖大人。”

声音也怯怯的，带着一股柔软的劲儿。

“塞德里克告诉我，你来这里，却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是的。”

瓦勒里乌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句回答里的茫然与谎言。

他很轻的眯了眯眼睛，像一只亮出獠牙的野兽，低垂着视线开口。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说谎呢？”

刺骨的寒意随之冲向沈知意，引得他身形不自觉的轻轻颤了颤，伸手扶住了面前的石台。

“对不起。”

齿尖很轻的咬住了下唇，沈知意感觉自己的面上火辣辣的，像是被谁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他撒谎了，而且还被当场拆穿。

记忆里那种深深的、被斥责、被厌恶的眼神好像在这里化成了实质，深深的刺痛到了他的心。

“我们怎么会收养你这样的坏孩子，满口谎言，惹人恶心。”

那句熟悉的话语时刻围绕在他的心尖，如同无法抹除的梦魇一般，久久的缠绕着他。

“我想要留在这里，找一样东西。”

“对不起。”

沈知意嘴唇不自觉的微微发着颤，像一株在寒风里面瑟瑟发着抖的小草，下一秒就要被连根卷起。

瓦勒里乌斯看着他，心里那股古怪的恶欲缓慢的得到了一点轻微的满足。

沈知意说的是真话，现在看起来的样子，又实在可怜。

所以，他也该给这样的乖孩子一个奖励。

没有再继续欺负面前这个脆弱的人，瓦勒里乌斯咧着红艳艳的唇，嗓音诡谲的轻笑了一下。

“知错能改的好孩子，既然这样，那你便在主殿找一个房间住下吧。”

听见这句话，沈知意身体上那股不受控制的颤抖缓慢的停息了下来。

他在瓦勒里乌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他的话语里面得到了安抚和宽恕。

很轻的点了点头，沈知意的心发出了很小、却突兀而异乎寻常的震颤。

这……会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