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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秋萍家出来以后，林昭没有直接找安颐生活。她先让周秀琴把课程群里收到过的服务短信全部转给她。短信一共七条。前两条宣传免费燃气提醒和紧急呼叫，第三条开始出现“家庭风险评估”，第五条提示完整授权用户可优先参加花展，最后一条则写着：风险评级较高的家庭，可预约一对一照护顾问。何秋萍收到的红色报告，就来自这个入口。

“其他人也收到过这类提醒吗？”林昭问。

“群里有人说收到过黄色的。”周秀琴说，“红色的我没听说过。”

“别在群里打听谁是红色评级。”

“我清楚。这么问，跟当众点名别人有问题一样。”

周秀琴比她更快看见这种难堪。

林昭回到公司，给自己留了半小时。她没有调用昭禾的数据团队，只用普通用户身份走了一遍安颐生活的公开流程。页面先问年龄、居住方式、慢性病，再问近一个月是否有夜间活动、异常消费和忘记关火。选择“是”以后，风险颜色立刻从绿色变成黄色。下一页没有提供关闭某一项提醒的选项，只问是否邀请家属共同管理。林昭填了一个未绑定的测试号码，没有提交。页面已经弹出“首月免费”的监护升级卡片，免费评估，从一开始就通向付费产品。她退出页面，拨打官网公开咨询电话，没有隐瞒身份，只说母亲独居，想了解完整家庭服务。销售先问她最担心什么。林昭回答夜间摔倒，对方立刻推荐定位手环和二十四小时活动监测；她又问如果母亲不愿意开定位怎么办，销售说老人起初都会抗拒，家属可以先以紧急安全名义完成绑定，再慢慢解释。

“账户归属是谁？”林昭问。

“老人本人实名认证，由家属负责管理。”

“老人可以自行退出服务吗？”

“处于高风险状态时，需要家庭管理员确认。不然老人误关服务，真出意外，家属会更难处理。”

“高风险评级由谁判定？”

“由系统和顾问综合评估得出。”

“上门顾问具备医疗资质吗？”

销售停顿片刻，说具体资质要根据当地合作团队。通话结束后，安颐生活向她发来一条产品链接。链接标题不是“安全服务”，而是“帮父母管好晚年生活”。首屏案例里，老人拒绝佩戴设备被写成风险意识不足，子女替其开通服务则被称为及时决策。林昭没有购买。销售在十分钟后又发来一次限时优惠提醒，正好对应何志成家属端里的首月折扣。她截下公开页面和时间，没有注册虚假老人账户，也没有进入需要授权的后台。十点，唐宁来汇报新市场初评。

“现有团队能承接，但需要新增一种语言的售后支持。方婷建议先接四周小样项目，不绑定你的出席名额。”

“可以。后续要不要深耕这个项目，你们自行决定。”

唐宁看了眼她电脑上的安颐页面：“需要公司法务介入核查吗？”

“暂时不用。”

“是和周阿姨的事情有关？”

“嗯，她参与的社区养老服务。”

唐宁没有继续问。新市场的回复由她带走，林昭电脑上只剩安颐生活的公开页面。中午，何秋萍用周秀琴的手机打来电话。她儿子已经带她去一家正规医院挂了记忆门诊。检查排在下周，医生没有在当天认定她失去独立生活能力。何志成仍没还银行卡，只把手机开机后放在客厅，不准她改服务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