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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动作很轻，但点完之后她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深了。

电视里的养生节目播完了，自动跳到了下一个频道。窗外天色暗下来，对面楼的窗户陆陆续续亮起灯光。

秦风又坐了一小会儿，聊了几句家常，起身告辞。

林玥送他到门口。

门口那条走廊很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走廊暗下去，只有客厅里透出来的一小片暖黄色的光落在她侧脸上。

林玥伸手理了理他的大衣领口。

手指把翻出来的内衬折回去，沿着衣领的弧度一点一点压平，像是在整理一份不着急交的文件。她的指尖蹭过他的下颌线，凉丝丝的。

“今晚我在家住。”她说，“明天去咱家，给公公婆婆请安。”

这话说的有些俏皮，是独属于情侣之间的暧昧称呼。

秦风咧嘴笑了起来，也顺着林玥的意思。

“好。多陪陪岳父岳母。”

林玥嗯了一声，又问：“等会儿去哪？”

“先去菜馆看看，我爸妈应该也在那里。”

她点了点头，手指从大衣领口上收回去。

秦风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身后客厅里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

天色已经暗透了。

秦风开车穿过县城的主街。两旁店铺的霓虹灯陆续亮起来，把路面照得花花绿绿的。他拐进一条岔路，远远看见一块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招牌——“强记湘味”，四个字里“强记”比“湘味”大一圈，像在跟路过的人拍胸脯说这家店姓陈。

他把车停在店门口。

陈强正蹲在玻璃门前擦门框，手里攥着块抹布，身上系着一条印了举锅铲卡通猛男的围裙。围裙胸口那块溅了油点子，一只卡通猛男的手臂上油斑盖住了半边——看起来他已经穿了至少一整天。他擦得很卖力，玻璃上的一块污渍被他反复擦了三遍，哈一口气再擦一遍。

奔驰的车灯光扫过他的后脑勺。他回头，眯着眼看了两秒，然后抹布往水桶里一扔，三步并两步跑过来。

“风哥！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秦风刚下车就被他一把抱住。陈强比他矮小半个头，但两条胳膊箍得紧，手上还带着洗洁精的青苹果味和一股炒菜剩下的油烟气息。肩膀比上次见宽了一圈，胳膊上有了几两肉，肚腩把围裙顶起来一小块。

秦风拍了拍他的后背。

“顺路过来看看店。”

陈强松开他，拽着他的胳膊往店里走，边走嘴里边像按了快进键：“哥你知道不，这几天生意好得很，掌勺师父的手艺在县城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脚下一步不停，直接把他拉过前台往里冲，“——晚上要翻台，桌子不够坐，前天有一桌等了二十多分钟愣没走。”

一楼大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铺着绿白格子桌布，每张桌上摆着一小盆绿萝，叶片擦得发亮——连盆沿都擦过了。酱油瓶和醋瓶摆放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方向一致。木地板拖得反光，墙角那盆发财树的叶子也刚浇过水，花盆底下垫着托盘，没漏一滴水。

秦风在店里转了一圈。进了厨房——炒灶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调料罐排列整齐，标签朝外，罐口没有残留的油渍，连垃圾桶都套着干净的黑色垃圾袋。走到库房——米面码在货架上，离地半尺，每袋都贴着进货日期标签，字是陈强自己写的，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前台收银系统屏幕亮着，显示今天的流水已经超过一万。

陈强跟在他后面，搓着手，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把围裙边缘搓出了皱。等他在收银台前站定，陈强终于没憋住。

“风哥……还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