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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秦风动脑子的样子，见过他恼火的样子，见过他和别人周旋时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但她没在这么近的距离见过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着急，也没有那种被她逗乐了的无奈。是一种很平静的、不急不躁的确定感，像是台球桌上最后一杆，他在俯下身瞄准。

他把她圈在这一方两臂组成的空间里。

她闻到了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他呼吸里的热气，还有一点点属于庄雨的气味——那点气味让她的心跳更乱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

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对她吼，也不是问她。是一种陈述性的、不带情绪的逼问，像是审讯室里审问的人把卷宗往桌上一放，让嫌犯自己坦白。

徐若薇在他臂弯里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嘴唇又张开了一次。这次终于出了声。

“我......”

她说了一个字就卡住了。

她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攥得很紧，把白色床单抓出了几道褶。她的腿在床沿上动了一下，脚趾在空中小幅度地蜷缩了一次。

她的睫毛往下垂了一瞬，再抬起来的时候，那股狡黠的东西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东西。

“我也想当你的女朋友。”

她说出来了。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声量不大，但每个字都结结实实地进了秦风的耳朵。

庄雨站在书桌边，看到这一幕时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是那种“果然如此”之后无奈的认命，是看着自己最了解的另一个人终于也走了同一条路时的那声没出声的叹息。

她的耳朵尖依然红着，但嘴唇抿得更紧了。

徐若薇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松了。

秦风的注视让她后背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黑色吊带睡裙太薄了，贴在后背上的衣料因为汗湿而微微发暗。

她的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泛着一层很浅的红，不是羞出来的，是心跳太快血管扩张的结果。她那句话在空气里挂了好几秒。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徐若薇的睫毛又忽闪了一下，从床单上松开攥着的手指，把庄雨那件睡袍的领口拢了拢。睡袍的领口刚才被秦风那么一拽，已经滑到她的肩膀以下了。

“是。”她这次没躲他的目光，“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不行吗？”

秦风松开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直起身。他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坐起来的位置。

徐若薇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倍。

她把脚缩到床沿上，把滑下去的肩带重新拉上来。她的手指在肩带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整理什么。

庄雨在书桌边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停住。又敲了一下。

安静持续了大约十秒。

打破安静的还是徐若薇。

她把庄雨那件睡袍的领口拢得更紧了些。

“今晚不如来一场坦白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大半成平时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