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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接过清单看了一遍，目光从纸上那一个个数字上扫过，又移到大伯母脸上。

大伯母抢过去看了第二遍，她的目光在她家那一栏的数字上死死停着。四叔接过去看的时候两只手拿纸，纸张在他手里微微颤动发出很细微的轻响。四婶在旁边伸长了脖子，说“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看完之后她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从容。

秦海盯着自己家那一栏的数字喉结滚了又滚。

李梅在旁边也看到了那个数字，她的表情变化没有秦海那么明显，但她的手在桌面下攥着外套下摆攥得很紧。

秦浩站起来从四婶手里接过清单，看完之后把清单递给秦小涛，坐下去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秦小涛看完清单之后抬起头看着秦风，他的眼神里不是兴奋也不是感激，是一种复杂得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王雁在旁边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把清单递给下一个人。

秦甜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但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骄傲。

于巧巧在旁边轻轻揽了一下秦甜的肩膀，秦甜把脸埋进于巧巧肩窝蹭了一下，蹭完抬起头继续看着那些亲戚脸上的表情，嘴角翘着。

于巧巧和林玥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答案——她们终于知道秦风今天要干什么了。

三百万加上七十亿的项目，加上酒店排场，加上庄雨和徐若薇的配合演示。所有的一切全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让这些亲戚彻彻底底地相信，他的钱已经多到了拿钱当纸撒的地步。

大伯母和四婶还在盯着清单上的数字看。

两个人凑在一起，手指在纸面上指指点点，大伯母小声说“这一栏是不是还能多一点”，四婶说“你回头跟他说说”。但她们的底气已经不足了，声音压得很低，不敢让秦风听见。

大伯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刚才松过一次领口，现在又抬手松了第二次，他那个架势已经不像一个长辈了，倒像是一个坐在老板办公室里等老板开口的员工。

四叔把清单放回桌上。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大概是下意识想掏烟，但想到这是宴会厅又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扣，放得很端正。

三叔没有伸手去拿清单。

三婶替他把清单从邻桌接过来放在他面前，三叔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向秦风。他看秦风的眼神还是那种疼爱的眼神，但疼爱之外多了一层陌生感。这个站在方桌旁边的年轻人，穿着定制的深灰西服，脸上是从容不迫的微笑，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

三叔看了他很久，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他的酒。

秦风再次开口。

“这个清单上有几家多几家少，每家每户分到的钱都不一样。”他的声量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秦家这几年并不团结。大家在表面上和和气气，私下里互相比较、拆台，你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各家对我们家是怎么做的，做到了哪一步，你们心里也都有数。”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像是在对一个中性的陈述事实。但大伯母和四婶同时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起来。

“这份清单不是施舍。你们可以选择拿，也可以选择不拿。但只要拿了，我希望你们能对这笔钱负责。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从今往后一家人要团结。这笔钱里包含着一点——我相信你们会明白怎么用。”

他顿了一下。

“而且你们可以相信，这些钱只是开始。以后我会根据大家的表现——”

他把话停在这里。

没说完。

留给所有人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