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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知道庄雨选在这个时机、用这种音量说这两个字，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表情。她可以在黑暗中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可以在床笫之间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的一面，但“谢谢”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口让他正眼看着说。

秦风把手伸到身后，握住了她沾满泡沫的手。

用力握了一下。

庄雨的手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瞬，然后抽回去，继续搓他的后背。

力度和之前一样，但节奏乱了——快了两拍，又慢了一拍，然后又恢复正常。

徐若薇冲完头发站起来，甩了甩脑袋上的水，溅了秦风一脸。她看到秦风脸上的水珠，笑嘻嘻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语气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你们在聊什么？”她问。

“没什么。”庄雨说。

她关掉水龙头，拿过浴巾裹住自己，走出了淋浴间。

秦风看着她裹着浴巾站在洗手台前擦头发的背影，肩胛骨的轮廓在浴巾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溅出细小的水花。

徐若薇从旁边探出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庄雨的背影，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我懂了”的表情看着秦风，压低声音说了句：“老板，庄姐姐这个人，嘴硬心软。她说谢谢的时候，你听着就行，别追着她问。”

秦风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了解她。”

徐若薇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跟她认识多少年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她现在是我情敌了。所以我了解她，是为了更好地打败她。”

秦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庄雨从镜子里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听得见。”

徐若薇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把脸埋进秦风肩窝里，闷闷地说：“完了，被发现了。”

秦风一只手搂住徐若薇的腰，另一只手拿过毛巾擦头发。

浴室里雾气氤氲，镜面蒙上了一层白雾，三个人的倒影模糊地映在上面，分不清谁是谁。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磨砂玻璃透进来，把整个浴室染成一片柔和的暖白色。

秦风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伸手关掉了浴室的灯。

“出去吃饭吧。”

徐若薇第一个冲了出去，嘴里喊着“我今天要吃三个荷包蛋”。

庄雨跟在她后面，步伐不急不慢。

吃完早饭，秦甜拉着秦风的袖子不肯撒手。

她的三天休假正式结束了。

“哥——”她拖着长音，声音里全是不情愿。

秦风把她的行李箱拎到后备箱里。

箱子不大，但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林玥和于巧巧昨天逛街给她买的衣服。

秦母在旁边看着那个箱子，嘴里念叨着“买太多了孩子穿不完”，但嘴角的笑从早上就没停过。

上了车，秦甜坐副驾驶，秦父秦母坐后排。

车子驶出别墅区，上了高速。

秦甜的嘴从上车那一刻起就撅着，撅得能挂油瓶。她把脸对着车窗，看外面的景色从高档小区变成农田，再从农田变成县城的主干道。

“哥，”她终于憋不住了，转过头来，“我还没玩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