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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正站在救护车旁边,右肩的纱布在月光下白得显眼,冲锋衣半边袖口被剪掉,露出里面沾着泥土和血迹的内衬。
蛇哥的目光在秦风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被队员按住头顶塞进了车厢。
依维柯的门拉上,锁扣咔嗒一声合死。
老韩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点了两下才点着。他深吸一口,走到秦风跟前。
“秦总,你这次立的功,我会上报。省厅那边对你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才,一直有引进政策。”老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你要不要考虑——”
“不考虑。”秦风没等他说完。
老韩笑了一下,把烟掐灭在鞋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指挥车走。
现场开始收尾。
小赵和老刘把散落在玉米地里的弹壳一颗一颗捡进证物袋,外围布控的队员陆续撤回,依维柯已经发动,引擎在凌晨的空气里突突作响。
苏棠站在秦风那辆车旁边,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上车。
秦风走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光从玉米地的缝隙里漏过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周围的玉米杆倒了一片,泥土上散落着弹壳、断掉的秸秆和几个凌乱的脚印。
远处的村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安静了。
“你本可以不挡那一下。”苏棠看着秦风肩膀上的纱布。
“我挡了。”秦风说。
苏棠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了,没有掉眼泪。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秦风没有推开。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吻了回去。
苏棠的手指从他后背的衣服上抓上去,攥得很紧,指节隔着衣料抵着他的脊背。
旁边传来口哨声。
小赵站在十几米外,两根手指塞在嘴里吹出一个又长又响的口哨,尾音在空旷的玉米地上空飘了好几秒。
老刘站在旁边拍了两下手,拍到第三下觉得不太对,改成竖起大拇指。
老韩站在依维柯旁边,往这边看了一眼,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前,他侧头说了句:“五分钟,超了自己打车回去。”
苏棠从秦风怀里退出来。
脸是红的,耳尖也是红的。
她没有回头看那些同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秦风从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
车灯照亮前方那条被压得坑坑洼洼的机耕道,方向盘往左打满,车子调了个头,跟在车队后面往省城的方向驶去。
到达省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车子先开到治安局门口,苏棠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上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秦风一眼,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
作训服背后还有在玉米地里蹭的泥土印子,马尾有点散了,几缕头发垂在耳侧。她走进治安局大门的时候,门卫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她点了下头,步子没停。
秦风把车开回别墅。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就听见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双拖鞋在地板上踩来踩去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