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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打印出来，厚厚一摞，白色A4纸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

秦风拿起来翻了翻。

第一页是目录，按人名分类，每个人的问题单列一栏，后面标注了证据编号和对应的法律条款。

翻到正文，第一栏就是三叔白启明：偷税漏税、虚报资产、挪用集团资金，三年累计涉案金额超过六千万。

第二栏是四叔白启辉：非法土地转让、行贿、伪造商业合同，单笔最大金额三千万。

几个堂兄弟也各有各的条目，少的几百万，多的几千万，每一条后面都附了银行流水截图、转账记录、合同扫描件和内部邮件截图。

“三叔挪用集团资金的那笔，去年年底走的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空壳公司，钱转了三道才进他的个人账户。”

“琳琳追踪了全部资金链路，所有中间账户的持有人都能对得上。”

“四叔那桩土地转让更麻烦，涉及省城三年前那块商业用地的招拍挂流程，中间有一笔五百万的现金行贿，收款人是......”

“琳琳找到了行贿当天四叔司机的手机定位记录，时间地点和那个副局长交代的收钱细节完全吻合。”

江一曼把琳琳的追踪链路逐条投到投影幕上，光标在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资金流上移动，每到一个节点就点开对应的证据源文件。

白雪坐在沙发上翻那份报告。

她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从头看到尾。

有些事她以前听到过风声，在家族聚会上有人喝多了说漏过嘴，或者某次年报里的数字对不上她问过但没人回答。

听到风声和看到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面前，感觉不一样。

她把报告合上，搁在茶几上，端起已经凉了的汤喝了一口。

林玥从她手里接过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白启辉那页的时候停了很久，看完把报告放回茶几，只说了两个字：“蛀虫。”

“你打算怎么办。”秦风看着白雪。

白雪把汤碗搁下，站了起来。

“饵料够了，该去打窝了。”

秦风让琳琳查过白家几个核心成员的行程。

今天下午白家老宅有一个家族会议，三叔四叔和几个堂兄弟都在。

秦风开车，白雪坐副驾，那份报告搁在她膝盖上，黑色封皮在腿上压出两道折痕。

白家老宅在省城西边的老别墅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占地将近两亩。

院门是铁艺的，漆皮剥了大半，露出

院子里的草坪很久没修剪，杂草从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来，几棵老银杏倒是长得很好，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别墅外墙的涂料剥落得厉害，墙角长了一圈青苔，排水管锈穿了几个洞，雨水锈迹从破口处往下延伸成一道道褐色的印子。

白雪推开院门，铁门合页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秦风跟在她身后穿过院子，踩在石板路上，松动的石板在脚底晃了一下。

别墅的实木大门开着半扇。

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听到院门响，说话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