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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开业在即，秦风这半个月几乎住在工地上。

白雪盯施工，他盯全局。

消防验收报告堆在临时办公室的铁皮桌上，每一页都要签字。

电力并网的方案改了三次，供电局的人来了又走，最后一次终于点了头。

设备调试从过山车的安全压杠到旋转木马的限速器，一项一项过，每一项都要他现场确认。

人员培训分三批进行。

第一批是操作岗，第二批是服务岗，第三批是安保。

乘风那边调过来的人已经全部到位。

穿着统一的黑蓝色制服在园区里列队跑操，领队的是个退伍老兵，嗓门比过山车的轰鸣还大。

开幕式流程从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排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省里的领导要来，市里的领导要来，旅游局和招商局的头头都要来。

白雪把流程表递给他签字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到时候得上台致辞”，秦风拿笔的手顿了一下，签了。

手机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二点没停过。

白天是工程方的电话，防水没做好、电缆不够长、景观灯的颜色和效果图差了三个色号。

晚上是林玥和于巧巧的消息，问他吃没吃饭。

他回“吃了”，然后继续看施工日志。

六月最后一个周五，省城热得像蒸笼。

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能陷进一个浅浅的鞋印。

秦风从工地临时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衬衫后背湿透了，贴着脊椎骨的布料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空调开到最大档吹了五分钟才缓过来。

手机响了。

苏棠发的消息：“我妈说你都半个月没来了，问你今晚有空没。”

秦风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半个月确实没见。

蛇哥案子收尾之后苏棠一直泡在省厅专案组整理案卷，白家那边她也在帮忙跟进看守所的进度，两个人各忙各的，电话只打过两次。

他回了一个字：“有。”

苏棠住的老小区在省城东边，六层的红砖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秦风熟门熟路上了三楼，防盗门没关严，门缝里飘出葱油爆锅的香味。

苏母开的门。

她围着围裙，手里还举着锅铲，看到秦风站在门口，眼睛笑得眯起来：

“小秦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说你都多久没来了？阿姨看看——”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别动别动，阿姨给你煮碗面，葱油拌面，你上次说好吃的。”

“谢谢阿姨。”秦风换了拖鞋进门。

客厅还是老样子，电视柜上摆着苏棠小时候的照片，茶几上搁着一盘洗好的葡萄。

苏棠从房间里出来。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头发没扎，散在肩上。

脚上踩着一双拖鞋，脚趾甲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秦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确实瘦了。”

“你也瘦了。”秦风把车钥匙搁在鞋柜上。

苏棠别过脸去不看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气，她的耳尖红了一小片。

苏母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轰鸣混在一起。

葱油拌面做得很快，面是提前擀好冻在冰箱里的手擀面，下锅煮了两分钟捞出来，浇上滚烫的葱油，再码上几片酱牛肉和半颗溏心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