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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领域微微震颤。
月光虚影胸口的双星印记,旋转速度突然加快了一瞬。
芬恩猛地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贝尔?!”
“不是攻击。”格瑞斯盯着领域边缘——那里的光膜在波动撞击时,泛起了一层层柔和的光晕,像是在……安抚?“更像是……在呼唤?”
艾丝看向月光虚影:“无咎和贝尔之间的契约还在。贝尔感觉到了无咎的变化,在不安。”
仿佛印证她的话,混沌奇点又传来一阵更强烈的脉动。这次的波动里,混杂着“净化”的白光与“混沌”的黑气,彼此撕扯,但都朝着领域的方向延伸,像是溺水的人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领域的光膜温柔地接纳了这些波动,将它们化解、抚平。但每一次化解,虚影的透明度都增加一分。
“他在消耗自己,连贝尔的混乱都要安抚。”芬恩咬牙,“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他走到领域边缘,透过光膜看向外面。金色牢笼在缓缓旋转,芙蕾雅的神力纹路如同蛛网般爬满光膜表面。更远处,混沌奇点在不稳定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领域微微震颤。
时间,真的不多了。
“虚影又淡了一点。”艾丝轻声说。
不需要她说,三人都能看出来。刚展开领域时,月光虚影虽然模糊,但轮廓还算清晰。现在,边缘已经开始透明化,像是要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芬恩粗略估算:“按这个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三到四个小时。”
三到四个小时后,领域崩溃,他们暴露在时间乱流和芙蕾雅面前,必死无疑。
“不能坐以待毙。”格瑞斯说,“必须做点什么。”
“做什么?”芬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出不去,打不过,连和无咎沟通都做不到——”
“刚才有反应。”艾丝打断他,“我注入剑意时,领域有波动。芬恩你吼他的时候,光膜也荡漾了。他能感觉到我们。”
“感觉到有什么用?他又不能说话不能动!”
“也许……”艾丝看向月光虚影,“我们需要的不是他‘说话’,而是他‘指引’。”
她站起来,走到虚影正前方,盘腿坐下:“无咎现在和领域是一体的。领域的每一分变化,都是他意志的体现。如果我们能……更深入地和他‘共鸣’,也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太冒险了。”格瑞斯皱眉,“刚才芙蕾雅的幻象攻击,已经让虚影更透明了。再刺激他,可能会加速消耗。”
“不刺激也是死。”芬恩深吸一口气,“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三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他们围绕月光虚影坐下,形成一个三角。艾丝在正面,芬恩在左,格瑞斯在右。
“怎么做?”格瑞斯问。
“把我们的意志……传给他。”艾丝闭上眼睛,“不是强行唤醒,是让他‘知道’——我们还在这里,我们需要他,我们需要出路。”
芬恩点头:“我试着把‘分析现状、寻找生路’的念头传过去。”
格瑞斯:“我传达‘坚守’和‘不放弃’。”
艾丝:“我……传达‘信任’和‘守护’。”
三人同时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精神集中。
没有华丽的魔法光芒,没有汹涌的能量波动。只有三道微弱但清晰的意志,如同三条涓涓细流,缓缓流向中央的月光虚影。
芬恩的意志是理性的、分析的、焦躁中带着决绝。
格瑞斯的意志是坚韧的、沉稳的、如大地般可靠。
艾丝的意志是纯粹的、坚定的、如剑锋般清晰。
三道意志流,触碰到月光虚影的瞬间——
虚影震颤了。
不是微微荡漾,而是剧烈的、肉眼可见的震颤。胸口的双星印记疯狂旋转,整个轮廓明暗不定地闪烁,像是随时要崩溃。
“停下!”芬恩睁开眼睛,“消耗太大了!”
“不……”艾丝盯着虚影,“看地面!”
三人低头。
领域那银白色的“地面”上,原本均匀散发的微光,此刻正朝着某个方向流动。光的流动极其细微,像水银在地面缓缓淌过,形成一道道极细的、发光的纹路。
纹路从虚影脚下开始,向着领域边缘的某个点汇聚。
而在纹路汇聚的那个点,光膜微微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漏斗”状结构。
同时,一个声音——不,不是声音,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传来:
「向……下……」
「根……源……」
「连……接……」
说完这三个词,月光虚影的震颤停止了。
但它的透明度,肉眼可见地增加了至少一成。轮廓更加模糊,像是随时会消散。
“向下?根源?连接?”芬恩盯着地面纹路汇聚的那个点,“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往地下挖?”
“这里没有地下。”格瑞斯踩了踩银白色的地面,“这根本不是实体地面,是能量凝聚的。”
艾丝却若有所思:“‘向下’……也许不是指空间上的‘下’,而是概念上的?”
她看向月光虚影:“无咎现在沉在意识的‘深处’。‘向下’可能是指……让我们进入他的意识深处?进入领域的‘根源’?”
“然后呢?”芬恩问,“‘连接’又是什么意思?连接谁?怎么连接?”
没人能回答。
领域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地面那些发光的纹路,还在缓慢地、执着地流向那个“漏斗点”,像是无声的指引。
领域外,芙蕾雅的金色牢笼仍在缓缓旋转,混沌奇点的脉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
月光虚影静静悬浮,比刚才更透明,更脆弱。
三人在孤岛上,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指引。
但这指引,是生路,还是通往更快灭亡的陷阱?
他们只有几个小时来决定。
时间,在绝对守护的领域内,第一次显得如此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