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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少年”走路时,腰肢不自觉地微微扭动,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娘气?
后面那位就更精彩了。
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左边的袖子空荡荡地随风飘荡——少了一条胳膊。
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眼罩,遮住了右眼。
左眼倒是炯炯有神,只是那眼神里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以及一丝……生无可恋?
“师父回来了!”
那“娘气少年”开口了,声音清脆,果然是女子声线。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墨玄和张霸王身上,眼睛一亮,“这就是新来的师弟吗?”
独臂独眼龙也走上前,用仅剩的左眼上下打量两个新来的,点点头,言简意赅:“不错。”
墨玄、张霸王和胡屠夫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风吹过,茅草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几根草屑飘落下来,正好落在张霸王的头顶上。
冷夫子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大师姐,冷月。这是二师兄,铁臂……啊不,铁目……算了,你们叫他二师兄就行。”
大师姐冷月嫣然一笑……
这笑容放在女子脸上定然很美,放在“男子发髻”下却显得格外诡异:“师父,您又差点说漏嘴了。”
冷夫子干笑两声,转头对石化中的三人说:“那个……既来之,则安之。虽然道观简陋了些,但教书识字是没问题的!我大徒弟——你们大师姐,可是如假包换的大家闺秀,学问好着呢!”
胡屠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墨玄看看破败的茅草屋,看看娘气的大师姐,看看独臂独眼的二师兄,最后看看一脸期待的冷夫子,忽然觉得怀里的两个饭团格外沉重。
张霸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弱弱地问:“那个……束修能退吗?”
冷夫子、大师姐、二师兄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异口同声:
“不能!”
声音在山顶回荡,惊起了归巢的鸟雀。
夕阳的余晖洒在白云道观的茅草屋顶上,给那几根倔强挺立的茅草镀上了一层金色。
山风依旧,吹得“白云道观”的牌匾吱呀作响。
胡屠夫看看两个孩子,又看看这奇葩的师徒三人组,一咬牙:罢了,四两银子都交了,还能怎样?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好歹有人教识字。
至于这道观为什么破败成这样,这些人为什么奇奇怪怪……那就不是他能深究的了。
他蹲下身,对墨玄和张霸王说:“孩子们,胡叔就送你们到这儿了。你们……好好学。”
墨玄看着胡屠夫眼眶泛红,心里一酸,重重点头:“胡叔放心,我们会好好学的。”
“天色不早了,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再上路?”
冷夫子(冷观主)开口挽留。
听到“上路”二字,再看着这几个奇奇怪怪的人,这几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胡屠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想尽快离开。
……
太阳快要落山时,红霞满天。
张霸王看着大师姐端来的晚饭——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几个黑乎乎的杂粮饼子,小声问墨玄:“狗蛋,你说咱们是不是……上了贼船了?”
墨玄接过杂粮饼,咬了一口,硬得差点崩掉牙。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幽幽地说:
“不是贼船。”
“是贼……道观。”
夜幕降临,白云道观点亮了唯一的油灯。
墨玄和张霸王填写了姓名、籍贯等基本信息后,就被冷观主安排进了一间茅屋。
至于房间的环境,那就一言难尽了……
昏黄的灯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漏出来,在夜色中忽明忽灭,像极了某人此刻忐忑的心情。
而在山脚下,胡屠夫牵着毛驴回头望了最后一眼,喃喃自语:“冷夫子……白云道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毛驴打了个响鼻,表示赞同。
此刻的墨玄正躺在床上,听着张霸王震天响的呼噜,以及屋外大师姐和二师兄压低声音的争吵:
“我都说了要修修屋顶!你看今天这风,明早咱们都得被埋茅草里!”
“修什么修,有那功夫不如多练两招。江湖险恶,保命要紧。”
“保命?屋顶塌了砸死就不险恶了?”
“那是天灾,防不胜防……”
墨玄叹了口气,用被子蒙住头。
他想,明天一定要问问冷夫子,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毕竟,他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学习如何在茅草屋倒塌时逃生的——虽然这技能听起来也挺实用。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白云道观的破牌匾上。
“白云道观”四个字,在月色中依稀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