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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竖瞳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挣扎，最后恢复了一丝清明。

“霸……王……”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张霸王快哭出来了，“你这眼睛……你这手……”

墨玄低头看自己的手——已经布满了黑色的鳞片纹路，指甲乌黑尖锐，像妖兽的爪子。

他猛地收回手，用袖子死死裹住。

“没事……我没事……”

他咬着牙说，但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那些涌入体内的妖气、气血，还有妖兽的记忆碎片，正在与他自己的意识激烈对抗。

《吞天噬地诀》在自动运转，试图把这些“外来物”炼化、吸收，但他的身体和神魂，还不足以承受这么庞杂的冲击。

“呕——”

墨玄突然干呕起来，吐出的不是食物，是一小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张霸王吓得脸都白了：“你这……你这功法是不是练岔了？走火入魔了？”

墨玄没回答。

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静心凝神，运转《吞天噬地诀》心法，试图把那些暴乱的妖气镇压下去。

半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

峡谷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墨玄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被堵住的入口外，妖兽们不甘的嘶吼。

终于，墨玄皮肤下的鳞片纹路慢慢淡去，指甲也恢复了正常。

他睁开眼睛——瞳孔变回了圆形，虽然还带着血丝，但至少是人的眼睛了。

“暂时……压下去了。”他虚弱地说，浑身被冷汗浸透。

张霸王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牵动了肚子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狗蛋，你这‘枯荣诀’……真的没问题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像邪功了？”

墨玄沉默。

他没法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吞天噬地诀》继续练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差点被那些妖兽的记忆和本能吞噬，变成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以后……这种阴邪之物，得少吸取了。”他喃喃自语，“可是，师父也没告诉我哪些妖兽不能吸取啊……”

“那现在怎么办？”张霸王指了指怀里的小凤凰——它不知何时又睡着了，九彩尾羽微微发光，“外面还有一堆妖兽等着开饭呢。”

墨玄看向峡谷深处。

黑暗依旧，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但留在这里，等妖兽挖开堵塞的入口，他们必死无疑。

“往里走。”

他做出决定，“这峡谷总有出口。只要找到出去的路，离开万妖山脉，这些妖兽应该就不会追了。”

“可你的伤……”张霸王担心地看着他。

“死不了。”

墨玄勉强站起来，腿还在发抖，“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他走到张霸王身边，查看他的伤口。还好，血止住了，疗伤丹药开始起作用。

“能走吗？”

“能！”

张霸王咬牙站起来，虽然每走一步都疼得抽气。

两人一鸟（一个灵力紊乱、差点妖化的，一个肚子开了道口子的，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互相搀扶着，朝着峡谷深处，蹒跚而行。

身后，被堵住的入口处，传来妖兽们疯狂的刨挖声。

石头滚落，尘土飞扬。

它们不会放弃的。

神兽血肉的诱惑，足以让它们挖到天荒地老。

墨玄回头看了一眼，竖瞳再次在眼底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