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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木是世间至阴之木,最能滋养尸身。
每一刀我都刻得很慢,每一寸我都打磨得很细。
一副给你,一副给我。
我要和你一起,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修炼成仙。
我把你绑在帐篷里,每天和你说话。
说我们初见时的糗事,说我们烤鱼时的趣事,说那些还没来得及实现的诺言。
哪怕你只会僵硬地嘶吼,哪怕你再也认不出我。
后来,我决定不再挣扎了。
我布置了三道阵法,九阴锁魂阵、血煞炼魄阵、幽冥鬼障,将我们探险所得的灵石全部埋入地下。
那些灵石,足够维持阵法运转万年。
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不会有人来破坏我们的安宁。
最后,我把脖子凑近你的嘴边。
你的獠牙刺破皮肤时,我竟觉得解脱。
血液流失的冰冷感,让我想起你曾靠在我怀里,说我的手总是很暖。
以后,你的手也会变冷了吧?没关系,我会陪你一起冷。
我用最后的力气,把你安放进棺木。
我替你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替你整了整嫁衣的衣襟。
你穿着嫁衣的样子真好看,可惜你看不到了。
我轻轻合上棺盖,俯身在上面,像是在拥抱你。
然后,我爬进自己的棺材。
“师妹,这一次,我们永远不分开了。”
棺盖合上的刹那,黑暗吞噬了一切。我闭上眼,嘴角却带着笑……
玉简记录至此,戛然而止。
墨玄站在山坳里,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枯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那两座坍塌的坟前,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最后的温度。
“倒是个痴情种。”他低声自语,将玉简收入袖中。
可惜造化弄人,生离死别,最是人间留不住。
那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只为和心爱之人以另一种方式长相厮守。
可他们终究成了尸怪,忘了前尘往事,忘了那些山坡上的日出、湖边的烤鱼、小溪边的嬉戏。
他们只是本能地守着这片山坳,守着那两座坟,却忘了自己在守什么。
墨玄合上棺盖,看着眼前的两副棺材出神。
每一座坟都有一个故事,或悲伤、或凄凉、或感人……而这个故事让他碰巧知道了,这也让他的心境得到了一次升华——人生无常,珍惜眼前人,过好每一天。
阿幽还躺在红色棺材里,不知是睡了还是在偷偷享受。
他忽然觉得,这尸妖比那两“人”幸运得多。
至少她还有未来,还有修成正果的希望……
墨玄伸手摸了摸棺材,“既然阿幽喜欢,那就带着吧。”他低声道,袖袍一挥,将两副棺材尽数收入灵兽袋中。
袋子微微鼓胀,随即恢复如常。
墨玄将它系在腰间,系得比平时紧了些,怕它掉了。
抬头望了眼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云层,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山坳里的阴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连那潭死水都平静了许多,不再冒那些诡异的气泡。
至于那男子埋在地下的灵石,他的所有储物袋几乎都已装满,也就暂且不去挖掘了。
“该回去了。”
他御剑而起,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晨风吹过山坳,那两座坟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两个浅浅的土坑。
枯死的古树依旧在风中摇曳,枝干纠缠在一起,像是两个相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