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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雷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它无声无息地落下,却不是劈在墨玄身上,而是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直击识海。
墨玄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沙漠中。
烈日当空,黄沙漫天。
远处,一队商旅被一群骑着骆驼的沙匪围住了。
惨叫声、求饶声、刀剑碰撞声响成一片。
墨玄想冲过去帮忙,可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沙匪一刀一刀地砍杀那些无辜的商人,看着鲜血染红了黄沙,看着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临死前还在朝远处伸手,嘴里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墨玄看清楚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脸。
那是我爹。
墨玄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认出了那个场景——那是他父亲被沙匪杀害的画面。
虽然他那时候还小,但这个画面在他梦里反复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一样清晰、一样残忍。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动,动不了。
只能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父亲被杀害,看着那些沙匪扬长而去,看着父亲的手慢慢垂下,眼睛慢慢失去光泽。
镜头一转。
他看到了玄天圣地。
圣地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无数黑衣人从天而降,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苏婉清倒在血泊中,白若雪护在她身前,被人一剑贯穿胸口。
绿翘被三个黑衣人围攻,寡不敌众,被一掌击飞。
云舒拼死护着圣主府,被一柄长枪钉在了门板上。
黑焱被一条锁链捆住,龙鳞被人一片一片地拔下来,疼得在地上翻滚。
金翅的双翼被斩断,摔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寻宝鼠被人一脚踩扁,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宝库的大门被轰开,灵石、丹药、法器被人一箱一箱地搬走。
圣地的弟子们四散奔逃,有的被追上杀死,有的跪地投降,有的甚至反水投敌。
而墨玄自己,被一个看不清脸的黑衣人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他的修为全被封印,仙台碎成了粉末,连一丝仙力都使不出来。
“这就是你的下场。”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终究是别人的。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你什么都不是。”
墨玄的双眼充血,杀意滔天。
他想杀人。
他想把那个黑衣人碎尸万段,想把那些入侵者全部杀光,想把所有伤害他身边人的混蛋一个个碾成齑粉。
杀意如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的手伸向了地上的剑。
只要一剑,就能杀了那个黑衣人。
只要一剑……
猛地,墨玄咬了一下舌尖。
剧痛传来,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对。
这不是真的。
他的道心(那枚从苍云大陆一路带过来的、经历过无数次淬炼的道心)在识海深处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缕温暖的、金色的光芒,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不急不缓,却能穿透最厚的云层。
金光所过之处,沙漠消失了,黑衣人消失了,血流成河的圣地消失了。
心魔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墨玄大喝一声,声音在识海中炸响,将所有残存的杂念震得粉碎。
金色的光从识海深处涌出来,将整个意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曾经困扰他的噩梦、恐惧、愤怒、不甘,在金光的照耀下纷纷化作黑烟,消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