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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腐烂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囚室内昏暗，只有墙角一颗快要熄灭的灵石发出微弱的荧光。

墨玄眯着眼睛往里看，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里面的“东西”——如果他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那是一个身高近一丈的怪物。

皮肤呈青黑色，像是被火烧过又泡在水里腐烂的树皮，密密麻麻布满了脓疱和裂口。

他的四肢关节反向扭曲，像蜘蛛一样趴在墙上，脊背上长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骨刺，有些骨刺已经断裂，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髓。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脸——不，那已经不能叫脸了。

五官挤在一起，像是被人捏扁的泥团。

眼睛一大一小，大的那只占了半边脸，没有眼皮，眼球上爬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观察窗；小的那只眯成一条缝，却有绿色的液体从缝里渗出来。

嘴巴横贯整个面部，没有嘴唇，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牙缝里塞着黑色的残渣。

“新来的？”那东西咧嘴笑了，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过铁板，“肉挺嫩。”

墨玄猛地关上观察窗，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他胆小。

是那张脸——那张脸让他想起在下界时，曾见过的一头被雷劈死的妖兽，尸体腐烂发胀，蛆虫从眼眶里爬出来。对，就是那个画面。

他扶着门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走向下一间。

第二间，二-丙-〇二。

观察窗滑开。

这一间关着的魔仙倒是人模人样——如果他算“人样”的话。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魔修，端坐在囚室中央，一身白衣，长发披肩，看起来仙风道骨。

但墨玄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他的双手——不，不是手，是一对巨大的蟹钳，布满锯齿状的倒刺。

那魔仙察觉到目光，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友，能否帮我一个忙？我的锁链松了，帮我紧一紧，我不会亏待你。”

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祥。

但墨玄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那对蟹钳在微微张开，像是在比划某种切割的动作。

墨玄懒得理他……松锁链？想都别想……不对，是紧锁链？有病吧！

他摇了摇头，关上观察窗，继续往前走。

第三间，二-丙-〇三。

这一间关着的，墨玄第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囚室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眨了眨眼，又把脸凑近观察窗。

然后他看到了。

囚室的天花板上，倒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但那不是蝙蝠，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的四肢和躯干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肉膜，连接着身体两侧，像翅膀一样展开。

他的头缩在胸腔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黄绿色的，在黑暗中像两盏鬼火。

“看够了没有？”那东西说话了，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看够了就给我送点人血来，老子好久没喝到人血了。”

……

第四间，二-丙-〇四。

这一间关着的魔仙浑身长满蘑菇，五颜六色的，有的还在往外冒黑色的孢子。

那魔仙每呼吸一次，蘑菇就膨胀一圈。

墨玄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怕那些孢子从观察窗飘出来。

墨玄手一抖，铁板“哐当”一声滑回去。

他突然觉得，这个差事比想象的还要难熬。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这些怪物——他们不应该存在。

哪怕看一眼，都像是灵魂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