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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让人灵魂颤栗的黑暗。

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的信息。

但墨玄知道里面关着东西——他能感觉到，那东西也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看。

那意识庞大得像一座山，压得墨玄的识海几乎要裂开。

《金刚炼体诀》的金光剧烈震荡，“太初剑意”在仙台深处疯狂运转，“吞天噬地诀”被动激发，开始疯狂吞噬那些从观察窗缝隙里渗出来的魔气——不是他想吞，是他的身体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自动开启了最强防御模式。

三息。

墨玄关上观察窗，大口喘气。

“还好吗？”纪寻传音问。

“还行。”墨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呢？”

“我在东段第三间，关的是一个自称‘时间之主’的家伙。”纪寻的表情难得的有些凝重，“我看他一眼，感觉自己的寿命少了一万年。”

墨玄沉默了片刻：“你的寿命真的少了吗？”

“不知道。”纪寻说，“但我感觉我老了。”

墨玄思考了一下，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万一他伤心过度，或者是被自己老态龙钟的模样给吓晕过去了，那今晚的工作就没法做了。

……

三塔全部巡视完毕的那天早上，周执事破天荒地没有在他们走出值班室的时候闭眼。

“三塔的抽签巡视，到此为止。”

周执事说，语气依然平淡，但墨玄注意到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没有敲，这说明他的心情可能比平时好一点——或者坏一点，墨玄分不清。

“接下来，你们在一塔、二塔、三塔之间轮流巡视。具体的排班，就按每一座塔的执事所定的规矩执行就行。”

墨玄张了张嘴，想问“那四塔呢”，但周执事已经闭上了眼睛。

后来墨玄才知道，四塔及以上所关押的囚犯，已经不是黑衣镇魔卫能够接触的了。

那些塔楼关押的囚犯，最低也是太乙金仙级别，更是关押了大量的仙王，光是存在本身就能让真仙神魂崩溃。

去四塔巡视的最低配置是绿衣镇魔卫，而且必须两人同行，互相照应。

他和纪寻两个黑衣能在一二三塔活下来，已经让整个镇魔司大跌眼镜了。

往后的日子，墨玄和纪寻就在一塔、二塔、三塔之间轮换巡视。

排班表由陈头、绿衣、周执事三方协调，有时候连续几天在一塔，有时候在二塔待一周，有时候三塔抽签抽到哪层就去哪层。

三人中最快乐的当属铁牛。

他每天开着飞舟巡逻，从镇魔星的这一头飞到那一头，看遍了九座塔的全貌，还拍了不少图片——用仙力留影的那种，据说准备将来有机会拿回下界给师兄弟们看，标题都想好了，叫“我在仙界当镇魔卫的日子”。

而墨玄和纪寻最快乐的，是巡视一塔的时候。

一塔关押的囚犯虽然也是妖仙魔仙，但大部分还能交流。

他们不像二塔的怪物那样只会用恐怖形象吓人，也不像三塔的老怪物那样能从意识深处瓦解你。

一塔的囚犯更像是一群被关久了的老邻居——虽然手上都沾过血，但关了这么多年，暴躁的已经被磨平了，疯狂的已经疯了，剩下的那些，大多只剩下无聊和寂寞。

东段倒数第三间，白骨夫人的囚室。

墨玄每次巡视到这一间，都会在观察窗前多停留一会儿。

“小郎君来了？”白骨夫人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又软又糯，像刚出锅的糯米糕，“进来坐坐？姐姐今天新学了一支舞。”

墨玄犹豫了一下，打开铁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