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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墨玄回到了美人山。
他走进溶洞,在洞府里安静地等了两天。
第十日,数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地插在东极星的大地上,光柱粗得能装下一座山,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半年之期,到了。
墨玄朝着最近的光柱飞去,一路风驰电掣。
光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幕,将周围百里都照得亮如白昼。
墨玄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光柱。
传送阵的力量将他包裹,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东极星在他脚下飞速远去,白茫茫的雪原、灰蓝色的天空、连绵的雪山、蜿蜒的冰河,一切都变得模糊,变成光,变成色块,变成虚无。
下一刻,他脚踏实地。
飞舟的甲板冰凉,透过靴底往上渗凉意。
墨玄站稳身形,抬头看向四周。
飞舟的甲板上站着十几个天策卫,队长韩青站在最前面,银色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面无表情,像一尊银色的雕像。
同行的十个黑衣镇魔卫中,他只认识纪寻一个。
纪寻站在甲板边缘,衣袂飘飘,面不改色,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冒着热气,在东极星的寒风中凝成一缕细细的白线。
他看见墨玄,微微一笑,举杯示意。
墨玄也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
如此神态,看来都有收获。
其他三人就不太好了。
一个满身伤痕,法袍上全是血,左臂用布条吊着,脸色惨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气。
一个气息萎靡,眼神空洞,像失了魂一样,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跟个木桩子似的。
还有一个稍微好一点,但也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墨玄目光扫过他们,在心里默默数了数。
十个进去,五个出来。
另外五个永远留在了东极星,变成了冻土下的冰尸,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
墨玄心中感慨,但没有表露出来。
他想起了铁牛。
如果铁牛还活着,应该也在这十个人中吧。但他没有如果。
韩青开始清点人数,他的副手——那个银甲女天策卫,拿着玉简一个一个地点名。
点到名的走上前,把阴极草交给韩青。
第一个是那个满身伤痕的黑衣镇魔卫,他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阴极草,双手捧着递给韩青,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伤口疼的。
韩青接过阴极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进储物袋。
那个黑衣镇魔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退到一边。
第二个是纪寻。
纪寻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三株阴极草,整齐地摆在韩青面前。
三株,株株完整,根须齐全,叶片乌黑发亮,叶脉上的暗红色纹路鲜艳如血,品相极好。
韩青看了纪寻一眼,目光在那三株阴极草上停留了片刻,依然面无表情,但墨玄注意到他收草的动作顿了一下。
纪寻微微一笑,退到一旁。
第三个是那个眼神空洞的黑衣镇魔卫。
他走上前,垂着头,双手空空。
没有说话,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