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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玄说。

“好，好，好。”古长老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们万炼仙宗……好久没有新弟子了。你是这八十年来第一个。”

墨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八十年第一个，这数字让他对万炼仙宗的没落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走吧。”古长老说，“宗门离这里有点远。我们要飞一段时间。”

墨玄看了看古长老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飞舟，没有坐骑，连个代步的妖仙都没有。

“怎么去？”墨玄问。

“飞啊。”古长老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踏云而起。

墨玄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踏云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飞着，穿过云海，越过山川，飞过仙城，飞过河流，飞过原野，飞过森林。

古长老飞得很慢，墨玄不得不压着自己的速度配合他。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浓郁的仙气，比镇魔星的硫磺味好闻多了。

一路上，古长老给墨玄讲了很多万炼仙宗的历史。

曾经万炼仙宗是仙界第一炼器宗门，掌握上古炼器秘法，仙庭七成制式仙器出自万炼仙宗。

宗门弟子数万，长老数百，护山大阵笼罩方圆万里，仙气浓郁，灵药遍地，飞舟往来如织。

后来，一夜之间，宗门被仇人和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攻陷，长老们要么失踪、要么战死，连宗主都失踪了。

宗门失去了顶梁柱；镇宗之宝失踪，宗门失去了底蕴；弟子纷纷出走，宗门失去了传承。

仙庭不再拨款，盟友不再往来，连山门的石阶都长满了青苔。

传承断了，弟子散了，护山大阵也停了……连山上的仙气都跑光了。

现在的万炼仙宗，只剩下几十个老弱病残，靠着偶尔接到的小炼器订单勉强度日。

古长老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我在这里待了数万年，看着宗门一天天衰落下去，心里难受啊。”

墨玄没有说话。他默默地飞着，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玄机子前辈的残魂在宝塔第八层静养了数万年（塔内时间数百万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等墨玄带着他回到万炼仙宗，重塑肉身，重振宗门。

……

由于一边飞行，一边聊天，他们飞了一天一夜都还没到。

墨玄忍不住在猜测万炼仙宗到底有多远，还是古长老故意飞得慢，想多聊会儿天。

第二天的傍晚，古长老终于在一座山前落了下来。

墨玄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

万炼仙宗的山门，是两根歪歪扭扭的石柱，柱上刻着“万炼仙宗”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石柱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几朵细碎的白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石柱后面是一条长满青苔的石阶，石阶高低不平，有的已经碎裂，有的已经移位，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跟踩在河滩上一样。

石阶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草丛里隐约能看到倒塌的石像和断裂的石碑，东倒西歪地躺在杂草中，像一座荒废的古墓。

山门后面，几座破旧的殿宇东倒西歪地立在山腰上，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半，剩下的也裂开了缝，大概会漏风。

殿宇的墙壁上爬满了裂缝，有的裂缝宽得能伸进去一只手。

殿前的广场上长满了野草，野草丛中散落着炼器用的废料和残渣，锈迹斑斑。

墨玄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起了太初仙庭的金色宫殿，想起了那些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山峰，想起了那些仙鹤和彩虹。

然后他看了看眼前的万炼仙宗——两根歪歪扭扭的石柱，一条长满青苔的石阶，几座快要倒塌的殿宇，一个长满野草的广场。

这就是万炼仙宗？

仙界第一炼器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