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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姓周，天仙巅峰，看起来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眼神涣散，站在队伍里不停地打哈欠，像是刚睡醒。

据说他以前是丹霞仙宗的外门弟子，修炼了三千年还突破不了玄仙，被丹霞仙宗劝退了。

走投无路之下，加入了旁边的万炼仙宗。

来了之后发现万炼仙宗比丹霞仙宗还难混，有时候连续数月都领不到仙石，根本没法修炼……他干脆躺平，每天除了打瞌睡就是睡觉，修为不进不退，稳如磐石。

二师姐姓林，玄仙后期（在弟子中修为最高），据说是某个仙门的内门弟子，因为得罪了长老被逐出师门，没有宗门愿意收留她，只有万炼仙宗不嫌弃。

林师姐看起来倒是精神，眼神凌厉，腰悬长剑，站在队伍里一声不吭，像一柄出鞘的剑。

墨玄注意到她的手总是按在剑柄上，像是随时准备拔剑战斗。

古长老说她来了三百年，从来没有笑过。

墨玄心里暗想：大概是被逐出师门留下了心理阴影吧。

三师兄姓赵，天仙后期，以前是个散修，靠采药打猎为生。

有一次受伤太重，被路过的万炼仙宗的长老救了，就留下来不走了。

赵师兄的修为不算高，但采药经验丰富，对宗门贡献很大。

他站在队伍里，目光一直在墨玄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只猎物。

墨玄被他看得后背发凉，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四师兄、五师姐、六师兄……一个个介绍过去，墨玄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人的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也不过玄仙后期。而且大部分人都是其他宗门不要的、走投无路的、无处可去的。

万炼仙宗就像一个收容所，收留了这些在仙界无处容身的人。

他们在这里待着，不是因为热爱万炼仙宗，而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墨玄忽然有些心酸，万炼仙宗沦落到这种地步，连收弟子都只能收别人不要的。

“这位是墨玄，我们万炼仙宗的新弟子。”沈青衣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真仙巅峰，内门弟子。”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墨玄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

“真仙巅峰？内门弟子？”

“别的宗门内门弟子最低要求是玄仙，我们万炼仙宗真仙境就能当内门弟子？”

“这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什么，我们宗门都八十年没招到人了，好不容易有个傻子自投罗网，当然得想尽办法留住了。实惠给不了，给点虚名还不行吗？”

“也是，反正我们宗门也没什么内门外门之分，大家都是在混日子。”

墨玄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听到了“傻子自投罗网”这几个字，但他假装没听见。

沈青衣咳嗽了一声，窃窃私语立刻停止了。

她看向墨玄，微微一笑：“墨玄，你刚来，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就跟古长老说。”

墨玄拱手：“是，宗主。”

古长老带着墨玄去领弟子服饰。

库房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洞门是两扇破旧的木门，门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

古长老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有几十年没开过了。

洞内不大，堆着几个木箱，有的箱子已经朽烂了。

古长老翻了半天，从最里面的一个箱子里找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道袍。

“这是内门弟子的服饰。”古长老将道袍递给墨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样式是旧了一点，但还能穿。你先将就着，等以后宗门有仙石了，再给你做新的。”

墨玄接过道袍，摸了摸布料。

料子倒是不差，仙蚕丝织的，摸上去光滑柔软。

只是颜色有些发白，像是洗了很多次。

他抖开道袍看了看，尺寸刚好合适，穿上去应该挺合身。

“挺好的。”墨玄说。

古长老又带他去住处。

墨玄的住处在后山的山坡上，是一间独立的石屋。

石屋不大，一室一厅，有床有桌有椅，还有一个石头砌的蒲团，可以用来打坐。

窗户上糊着纸，纸已经泛黄了，有几处破洞，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作响。

墨玄推开窗户，窗外的风景倒是不错——能看到远处的群山，云雾缭绕山间，美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