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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很大，很猛，一波接一波，礁石在一点一点地被侵蚀，一点一点地变小。

但他不能倒下，因为他的身后是石屋，是玄机子前辈，是万炼仙宗的希望。

“来吧！”

他嘶吼一声，举起剑，再次冲向人群。

剑光、火光、金光，在归墟镇的黑暗中交织成一幅惨烈的画卷。

就在墨玄口吐鲜血，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石屋的门开了。

玄机子从石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天地间的一切都安静了。

乌云停止了翻滚，雷电停止了劈落，狂风停止了呼啸，连那些正在朝石屋靠拢的修士都停下了脚步——不是他们想停，而是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归墟镇。

那不是气势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法则层面上的“降维打击”——就像蝼蚁仰望天空，天空高高在上，蝼蚁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趴着。

玄机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酝酿的第九道天劫。

那道天劫已经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球体，直径超过百丈，里面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仙城的能量，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巨型炸弹。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像是一个书生的手，不像是一个仙尊的手。

他伸出食指，朝天空轻轻一点。

“散。”

一个字。

第九道天劫，那道足以毁灭一座仙城的天劫，在他说出这个字的瞬间，烟消云散。

不是被挡住了，不是被化解了，而是直接“消失”了。

就像有人用抹布在画板上擦掉了一笔，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乌云裂开，灰紫色的天空重新露了出来，天光从云缝中洒下，照在归墟镇灰白色的地面上。

雷电消散，狂风停息，天空中那些符文一颗一颗地熄灭，像是有人吹灭了一盏一盏的灯。

天地异象，尽数消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座归墟镇鸦雀无声。连蚂蚁都不敢爬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超越了这些情绪的、空白的、大脑短路的状态。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一群被点了穴的蜡像。

一个仙尊。

一个活生生的、刚出世的仙尊，就在归墟镇，就在他们面前。

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刚才还在盘算着怎么抢这个人的宝贝。

此刻，远处围观的人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没动手，还好没动手，还好没动手。

玄机子收回手指，低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墨玄。

石屋的门框被天劫劈得焦黑，墨玄站在焦黑的门框旁边，手里握着剑，身上沾满了阵旗炸裂时飞溅的碎片，衣服被鲜血浸透，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像个刚从火灾现场跑出来的幸存者。

玄机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欣慰，有“你小子没让我失望”的肯定。

“辛苦了。”他说。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从温和变得冰冷，从慈祥变得凌厉，从人间烟火变成九天寒冰。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把剑在同时出鞘。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围攻墨玄的修士，那些刚才还在张牙舞爪、贪婪疯狂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腿在发抖，有的甚至已经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