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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泛白,墨玄从宝塔中闪身而出。
矿场上,原有的阵法光幕与九宫锁天阵的金色光幕交相辉映,美得像一幅画——如果这幅画的主题不是战争的话。
但墨玄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美景上。
他的目光越过矿场,投向远处的战场。
那里,战斗正打得热火朝天。
仙术的光芒在虚空中炸裂,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五颜六色,比过年放的烟花还热闹,只不过这烟花要人命。
仙器的碰撞声隔着数百里都能听到,叮叮当当,像是一个巨型铁匠铺在同时开工。
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杂乱不堪。
苍梧军的青色旗帜和联军的三色旗帜在战场上空交织、碰撞、撕扯,每一面旗帜的倒下,都意味着成百上千条生命的逝去。
墨玄深吸一口气,飞向矿场上空。
他单手捏诀,解除了隔离。
九宫锁天阵恢复到最初的模样——光幕重新变得完整,金色的阵纹在光幕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条金色的鱼在水族箱中游弋,悠闲自在,对外面的腥风血雨毫不知情。
他从阵法光幕中飞出来,浑身上下干干净净,道袍整洁,头发束好,腰带系得整整齐齐。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刚才不是去收拾了两个仙王和一支近千人的妖仙大军,而是去散了个步。
青袍老者正在阵法边缘巡查,看到墨玄从光幕中飞出来,猛地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确认他是活的,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墨供奉,刚才那边好像有动静,几十道很强的气息冲进去了,我们都不敢靠近……是联军的人吗?”
“没事。”墨玄打断了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天真无邪,人畜无害,“有几个不长眼的东西闯进来了,已经被我处理了。”
青袍老者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信。
不是不信墨玄,而是不信“几个”这个词。
他感知到的敌人气息,至少有数十道,而且每一道都强大得令人窒息——那种级别的强者,至少是太乙金仙起步,甚至还有两道让他这个老牌大罗金仙都感到脊背发凉。那种级别的存在,至少是仙王。
墨供奉说“几个”。
青袍老者觉得,墨供奉对“几个”这个词的理解,和他不太一样。
但他没有追问。
在仙界混了数十万年,他学会了一条最重要的生存法则——不该问的,别问。
问了,要么是给自己找麻烦,要么是给别人找麻烦,要么是大家一起找麻烦。
……
正面战场,三大仙王已经被苍梧仙王打得伤痕累累。
南离仙王的左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将脚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法袍被刀气割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看起来像一块被烤糊的牛排。
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眉心那道蜈蚣一样的伤疤扭曲着,像一条被踩了一脚的虫子。
不对劲。
苍梧军后方,矿坑的方向,一直没有动静。
没有战斗的波动,没有惨叫声,没有爆炸声,连个鬼影都没有。
安静得像是那里从来没有人去过,像是血魔和黑风老妖带着他的妖仙大军集体蒸发了。
黑风老妖和血魔呢?他们不是应该从东西两面夹击矿场吗?不是应该扰乱苍梧军的后方,让他们腹背受敌吗?不是应该在天亮之前就拿下矿场,切断苍梧军的退路吗?
人呢?
南离仙王的神识探向矿坑的方向,但刚一靠近,就被一层金色的光幕弹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