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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站在空荡荡的村口，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浓重的魔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腐烂。

他闭目整理着魔君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在他的识海中散落着，每一片都折射出斑驳的画面，他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拼凑，像是在拼一幅被撕碎的地图。

在其中一块碎片中，他看到了一座山谷——四面环山，山势陡峭，谷底漆黑一片，连月光都照不进去，像是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

正中央有一座祭坛，由黑色的石头砌成，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缓缓流动，像是活着的血管，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面蠕动。

祭坛周围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人骨，有兽骨，层层叠叠地铺满了谷底，有些已经风化成了粉末，有些还带着新鲜的裂痕，像是刚刚被啃噬过。

他们都是从那座祭坛里被召唤出来的，穿过时空来到这里，通过魔法吞噬村民的神魂后，占据肉身，像村里人一样生活。

墨玄将那些记忆碎片收入识海深处，留着以后慢慢整理。

他朝村子深处走去。

村口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指缝间漏下细碎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凡间的碎银。

墨玄走到树前，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树根处的泥土。

泥土很松软，像是被人翻动过，

他往下挖了不到一尺，手指触到一样坚硬的东西。

他拨开泥土，露出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碑面已经风化得厉害，布满了裂纹和青苔，像是被岁月啃过一口，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刻着几个字——“张家村，太初历七万三千四百二十一年立”。

字迹端正，笔画有力，像是立碑的人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刻痕很深，深到似乎要穿透整块石碑，像是怕被人遗忘，又像是怕被人篡改。

墨玄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感受着刻痕中残留的温度，那是一个村庄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是那些被吞噬的村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个村子，不叫“魔族据点”。

它叫张家村。

这里曾经住着几十户人家，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有笑声、有哭声、有烟火气，有鸡鸣狗吠，有炊烟袅袅。

那些村民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住在一个离魔域太近的地方，就成了魔族的猎物。

他们的魂魄被吞噬，身体被占据，所有的痕迹都被从世界上抹去。

如果不是这块石碑，再过几十年，连“张家村”这三个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墨玄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那座空荡荡的村落。

那些土坯房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趴在地上睡觉的怪物，随时可能醒来。

他低声自语：“这个村子里的原住民都死了，连魂魄都被吞噬了，除了他们遗留下来的石碑，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转身，看向北方更远处的夜色。

那里，还有更多被替换的村庄，还有更多魔族据点，还有更多“食物”在等着他。

灵翼展开，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朝北方更深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