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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营，原编五百人，现到七十九人。”

……

“第三十七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原编五百人，现到……”

他又数了一遍，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数字：“一人。灰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墨玄。

墨玄站在原地，腰间的腰牌在海风中轻轻晃动着。

他的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像是在为死去的战友默哀，又像是一个人在战场上活下来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那种茫然。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的，有感慨的，也有麻木的——战场上活下来的唯一一个，这种事情在最近这些天里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多到大家都已经不再觉得惊讶。

千夫长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想把他的骨头拍散架：“兄弟，命硬啊。”

墨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苦笑。

重新编队的命令很快就下来了。

一位妖族仙尊亲自来到这片礁石滩，把各营的残兵归拢到一起，按照剩余人数重新划分编制。

他的效率很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完成了整编工作。

墨玄被分到了新组建的第九混编营，这个营由天妖宫第三十七营、四十二营、五十六营以及另外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小队的残兵拼凑而成，成员包括鸟妖、鱼妖、兽妖以及几种叫不出名字的混合品种，共计五百妖。

新营队的统领是一只名叫铁骨的熊妖，体型庞大，站在队列前面像一堵长了毛的墙。

他说话的声音震得礁石都在微微颤抖：“听好了！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营的，从今天起就是第九混编营的兵！你们里面有的会飞，有的会游，有的只会在地上跑，没关系！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配合起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明天可能还有硬仗要打！”

墨玄站在队列的最后面，把自己那对灰扑扑的灵翼微微收拢，安安静静地扮演着一只老实本分的鸟妖。

铁骨熊妖的目光扫过他时停顿了一瞬，大概是在评估这只看起来不太能打的鸟妖在战斗中能派上什么用场，但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

墨玄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从今以后，他就是天妖宫第九混编营的一只普通鸟妖，名字叫灰羽。

在这个身份之下，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瀚海仙域战场的任何一个角落，可以在每一次小规模冲突中不动声色地吞噬魔族，可以一边扮猪吃虎一边闷声发大财。

把百万魔族全部吞噬或许不现实，但三五十万绝对有得想。

至于修为能增长到什么程度——光是今天这两千三百四十七个魔族带来的增益，就已经让他的丹田隐隐发热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体内埋了一颗正在缓缓点燃的火种，随时可能烧成燎原之势。

夜色重新降临瀚海仙域的时候，墨玄在营地里找了一块僻静的礁石盘腿坐下，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墨蓝色海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海风吹动着他腰间那块刻着“灰羽”二字的腰牌，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当声。

远处的海面上，又有一头海妖打了个饱嗝。

看来它今天吞了不少魔兵魔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