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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道德经》第四十八章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老子》第四十七章

桌上的样物在月光下，各自闪烁着不同频段的微光，灵丸，极低频的古老医学载波，草蚂蚱，贲卦编码，内丹，萨满灵场，金箔，双面灵字，雷符，活雷脉，琉璃，凝固的时空切片。六种，互不兼容，彼此排斥，一靠太近就推。

没人再轻易尝试，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拼不了。

六样东西，来自六种不同的术法体系。药老师的灵丸是丹道产物，水伯的草蚂蚱是天相道，师圣的内丹是萨满巫术，悲空的金箔是佛门密咒，张震玉的道宫雷符是道家雷法，张角的琉璃碎片没人知道是什么体系，可能根本就没有体系，因为在张角的时代，这些体系都还没分化。

把六种不同体系的东西拼在一起，不产生冲突是不可能的。

我们需要一座桥。张宗玄说。

什么样的桥？

张宗玄的手指点在天星盘上，在所有读数混沌中，终于捕捉到了一线，在六股排斥力的夹缝，一个连他也没提前想到的变量，一座能把六种术法在微观层面互相联通而不起冲突的桥，也是第七块拼图。

还有第七块？

不是第七块，是桥本身。张宗玄说，六块拼图是骨架，桥是筋。没有筋，骨架一动就散。

天星盘给出了方向，正东。正东方向是河北平原腹地，那个位置，正是下一次任务要去的方向。

但张宗玄摇了摇头。方向是对的，但人不对。桥不在物上，在人身上。这个人在河北，但不是我们现在找得到的。

那什么时候能找到？

张宗玄收起了天星盘。等他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完。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英子说：是谁？

你自己进的档案室，你自己看吧。陈默远的声音从第四个频道传过来，档案编号PL-1997-0021。档案名称，阴间判官。钱守仁，退休物理学教授。1987年在梦中被一辆马车接到阴间，前几辈子都是判官，这辈子继续干。白天上课，晚上断案。

他能干什么？

他能在活着的人当中找到死人。

什么意思？

他能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人的，也就是这个人的前世。他还能看到一个人的，也就是下辈子。观落音找他帮忙看家人，他真能把人带到阴间的门口。他的能力，跟你们那六块拼图里的任何一块都没有冲突。因为他的能力不来自术法，来自他在阴间三百年练出来的直觉。

他是桥？

他是桥。张宗玄把天星盘揣进怀里。现在不是时候，但快了。等他的线索浮上来，拼图的正面就出现了。

英子站起身，她把六样东西放回各自的位子上。灵丸还给陆明，草蚂蚱自己收好。内丹碎片二圣宫带回。金箔还回档案室。道宫雷符，张小年收好。琉璃碎片，她放进怀里。

从拒马河回来后，英子在巨鹿县城买了一个笔记本。不是电子的，是纸质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纸的，后来成了种仙计划复盘时最重要的非档案文献。她用钢笔在第一页写下了六个名字：

「药老师—灵丸—丹道—门内十二人推门」

「水伯—草蚂蚱（贲卦）—天相道—门开了」

「师圣女巫—内丹碎片—萨满巫术—双瞳见人海」

「悲空—金箔经页—佛门密咒—经文背面是门」

「张震玉—道宫雷符—道家雷法—雷中见角入雷」

「张角—琉璃碎片—上古未分化道源—门后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