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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道德经》第三十九章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周易·乾卦·文言》

回到旅社，英子已经把2026年上半年所有可能与封印松动相关的档案，用随身设备从507所云数据库全部调了出来，笔记本电脑桌面上打开了四个文件夹，每个里面都有十几份PDF报告，她正跪在地上，像摆纸牌一样，把这些报告在地板上按时间线排成一行。

2026-03-17，四川茶马古道秘境，当地驻军报告连续三夜听到古道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声音源距离外界最近的两公里，方向固定，每晚凌晨两点十三分开始，持续约四十分钟，声学分析，锁链直径约三厘米，拖拽物体的重量约五至六百公斤，与任何已知的四川野生动物不符。

2026-04-05，湖北恩施，当地村民在雨后山体滑坡后，发现一座从未见过的古庙，庙内三尊石像的眼睛，在雨天会发光，蜀山剑仙鉴定后确认是一处失落秘境，封印正以每年百分之七的速度自行崩解。

2026-05-12，云南怒江，山体滑坡，滑坡面露出一个高二十米宽十米的巨大洞穴，热成像显示洞穴深处有恒温物体，温度，三十六度五，

英子停了下来，因为她刚报出来的这个温度，在座的所有人，都在另一份档案里见过。三十六度五，饕餮，顾山，同频，跟人一样，这四个字在每个档案里反复出现，像刻在所有不正常生物身上的同一个字符。

这些，顾山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地板是木头的，每踩一步就咯吱响，全部发生在今年，上半年，六个月，三个已知秘境的封印出现松动，两个新的失落秘境被发现，按九真的说法，各地封印都靠灵气维持，灵气从清末开始衰减，到现在，

已经快触底了。九真把竹棍横放在膝头，我重新估了一下，之前我预测封印彻底崩溃大概在二十年后，1940年代，但我低估了灵气衰减的加速度，衰减速度不是一个固定常数，它是，正反馈，封印被削弱，妖气泄漏，妖气污染地脉，污染的地脉产出的灵气更少，封印修复力下降，封印被进一步削弱，妖气泄漏更多，每一个环节都在放大上一个环节的恶化，现在已经不是2.1%的年衰减率，是3.7%，如果这个趋势不变，第一个大型秘境，将在两年之内，全面失封。

哪个秘境？

九真看着窗外，万妖山。绍兴五年封印，封了八百八十一年，外结界已经薄到，去年，万妖山外围，出现了三只从未被档案记录的全新妖物，不是从山里跑出来的，是从山外闯入的，说明封印已经薄到了连外部的妖类都能感应到它内部妖气外泄的程度，像一层发黄的旧窗帘，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灯，从灯的角度看，窗帘已经不是遮挡，而是投影幕布，上面的轮廓，清晰可见。

一屋子的人，沉默。然后顾山说：九座桥，我们还要找两座，第八，第九。

不是找两座。张宗玄翻开天星盘的记录本，指着最新一页，第八块，乌雅，不是种仙者，是通道，是路标，她不需要被种仙，她只需要被接到种仙的上，把七座桥的频率，全同步，当七座桥同时共振，万妖山的封印，就不是被动挨打的薄窗帘，而是一面被加固了两倍的防暴玻璃。

那第九块拼图，

张宗玄翻到本子倒数第二页，上面画了一个模糊的狐狸头和一对弯曲的角，在孤山手上，香港，虚无教会，那个被反复匿名检举的邪神，档案里那个由无数手脚组成的血肉祭坛，那顶上长角的狐狸头，不是狐狸，是圣妖，嫦娥的另一半，三千年前被遗留在人间的那个，月亮的对应者，它，是最后一块拼图，当它被种仙，九座桥全部连通，门，全开。

英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澜沧江的水流声，很远，很细，像一根被风从远山带过来的极细的丝线，拉在人的耳膜上，那我们现在，立刻，回总部，准备第九，

不用回。九真站起来，你们需要先去万妖山，接上乌雅的通道，再去香港，收圣妖的网。

为什么要先去万妖山？

九真看着窗外的雪山，乌雅的同频体质，和顾山的，不一样。顾山的是钥匙，能开任何一扇锁住的结界之门，但乌雅的是，免疫系统，她的气，不会触发任何防御机制，任何封印，都不会把她当成外来入侵，因为她在任何结界里，都是原住民气，是那种，远古的、原始的，还没有分出人与妖的，混沌气，只有她，能让顾山活着走到万妖山的封印核心，不被封印的二重防御系统反噬。

他转向顾山，当年乾隆朝的赵淮安，下云南秘境时，就是因为没有同频二型的搭档，被封印当成了非法入侵者，直接触发魂锁，魂魄被锁在原地，肉身在五百里外，七天，就咽了气。他比你差在哪？差在没有一个叫乌雅的女孩，走在他前面，替他给封印先打一针麻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