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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在顾见月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响，却重重砸在秦悠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走廊里，两个女人无声地对峙着。

顾见月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微卷长发因为与喻声缠绵有些凌乱，似笑非笑，在秦悠看来是十足的挑衅和胜利者的炫耀。她身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室内暖昧未散的气息，与秦悠周身弥漫的冰冷绝望形成惨烈对比。

几秒钟的死寂。

秦悠的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眼眶通红。她死死盯着顾见月，那个让她声声发出那种声音的女人。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隐忍，在刚才门内传出的最后那声惊喘和此刻顾见月这副模样面前，彻底灰飞烟灭。

“顾见月！”秦悠的声音因为压抑和愤怒而嘶哑，她猛地向前一步，手指着她都在发抖，“你这种人……你怎么配得上声声！”

顾见月眉梢微挑，连姿势都没变，“哦？我哪种人？”她慢条斯理地问，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浪迹情场，情人一大堆！”秦悠的指控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愤恨，“你把她当什么？当玩具吗？玩腻了就扔？你知不知道她……她根本不懂这些！你这是在欺负她！”

“玩具？”顾见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笑了一声，终于站直了身体，看着眼眶通红的秦悠，“秦悠，收起你这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她顿了顿，目光扫视着秦悠，“还有你这种热情过头的大型犬，天天摇着尾巴围在她身边打转，‘失眠’要抱着睡，‘亲亲’心情好……你那些小心思，能比我干净到哪儿去？嗯？”

秦悠被她的话刺得一窒，“你胡说什么！我、我是真的失眠！声声觉得我是好朋友，她接受我这样！”

“接受？她把你当好朋友？你也把她当好朋友？”顾见月嗤笑，往前逼近一步，气场迫人，“好朋友会趁她不懂，用‘失眠’当借口搬进来同住？好朋友会亲她，还要求回应？秦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你不过是披着‘好朋友’、‘好室友’的皮，行着和我一样——不，是比我更懦弱、更不敢承认的觊觎之事。至少我坦荡，我要什么，我直接争取。你呢？你只敢躲在‘好朋友’、‘好室友’的壳里，偷偷摸摸，自我感动。”

“你……那也比你强！你除了会用那些下作手段勾引她、强迫她，你还会什么！声声根本不喜欢你那样！她只是……只是好奇！等她明白了，她一定会讨厌你！”

“强迫？”顾见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冷了下来，“秦悠，你是在门外听得不够清楚，还是选择性失聪？声声在里面说过‘不’字？她不是自己点头同意的‘试试’？倒是你，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试图用你的‘温水’把她圈养起来，这才是最可笑的控制。你问问自己，如果声声真的‘明白了’，她第一个要躲开的，是你这个步步为营、处心积虑、谎话连篇的‘好朋友’、‘好室友’，还是我这个让她体验‘新奇感觉’的坏女人？”

“我没有！”秦悠想到自己那些谎话借口，如果真的被声声发现……她不敢想，她矢口否认，“我只是想保护她！不想她被你们这些人伤害！”

“保护？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她永远活在你编织的、无害的泡泡里，不懂情爱，不懂欲望，不解风情，然后方便你以‘唯一理解她、照顾她’的姿态，永远占据她身边那个位置？秦悠，你这不叫保护，叫自私的独占。而且，你显然没独占成功。”

秦悠想起了门内的声音，想起了声声在顾见月身下发出的喘息。是啊，她没成功。声声的“体验”名单里，早就有了别人，而且不止一个。

极致的愤怒、委屈、和被戳穿伪装的羞耻混杂在一起，秦悠猛地扬起手，似乎想给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一巴掌。

顾见月眼神一凛，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腕，“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气息，“秦悠，别忘了，声声还在睡觉。你想在这里，让她醒来看到什么？看到她的‘好朋友’、‘好室友’跟人打架？”

秦悠因为顾见月的话而僵住。是啊，声声还在里面睡觉……她不能……不能吵醒她，更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么难看的样子。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到极点时——

卧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喻声揉着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领口滑到一边，露出肩膀和锁骨上暧昧的红痕。她一脸没睡醒的茫然，眯着眼看向门口纠缠的两人。

“悠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有些含糊，目光先落在秦悠通红的眼睛和僵硬的脸上，又移到顾见月抓着秦悠手腕的手上，最后落在顾见月脸上，“顾见月？你还没走啊？”

她的出现瞬间制止了门口几乎要爆发的肢体冲突，秦悠和顾见月各自退开一步。

喻声完全没察觉到空气里的硝烟：“我要睡觉……你们不要制造噪音。”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补充道：“顾见月你是不是打扰悠悠了，悠悠又睡不着吗？站在门口干嘛？”

“制造噪音”？“又睡不着”？

秦悠既觉得委屈，自己在这里心碎欲裂、愤怒控诉，在声声眼里，竟然只是“失眠发作”？又觉得声声是在维护自己，说顾见月打扰自己。

顾见月也没料到喻声会在这个节点出来，更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明明刚刚在床上那么亲密无间，自己这会又变噪音了。

秦悠张了张嘴，看着喻声清澈见底、只有困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控诉、委屈、甚至刚才对顾见月的怒火，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她能说什么？说“我不是失眠，我是吃醋，是心痛，是来捉jian的”？以声声的脑回路，只会更困惑，甚至可能认真问“吃醋”或者“捉jian”是什么，是什么感觉还要体验。

她再次感到无力。

“嗯，刚回来。”最终，秦悠狼狈地避开了喻声的目光，“有点……睡不着。”她顺着喻声的话承认了，因为这是唯一能让声声理解的理由。

“哦。”喻声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水，然后看向顾见月：“顾见月，你还不走吗？悠悠睡不着，需要安静。你在这里，她更睡不着了。”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顾见月只是一个普通的、可能制造噪音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