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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声被她的急刹车晃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望去:“我说,如果我想和她玩呢?你定的规则是‘她提出邀请,我拒绝并告诉你’。但如果是我自己想玩呢?规则里没说不可以自己提出玩啊。”
陆曜感觉刚刚压下去的血气又涌了上来。
这女孩……是在跟她玩文字游戏?还是说,她已经“严谨”到了这种地步?
喻声的声音在车内回荡,清晰,平静,带着纯粹的求知欲。
陆曜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她缓缓将车靠向路边,停下,打开了双闪。车外的流光溢彩透过车窗,在她冷峻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需要停车。不停下,她怕自己真的会失控。
转过头,陆曜的目光射向喻声,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戏谑、挑衅、或者哪怕只是恶作剧的痕迹,但是……没有。喻声的眼神依旧清澈见底,只有等待答案的专注,和一丝对自己严谨的隐约满意。
陆曜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她以为自己在处理一只被教唆的“小白兔”,结果发现这只“兔子”不仅早已在多个“狼窝”里蹦跶过,甚至还能气死所有“狼”。
“喻声,”陆曜的声音干涩,她需要极大的自制力才能保持语调平稳,“‘玩’这个字,用在这里,本身就是不合适的。那些事……不是游戏,不是体验项目。它们涉及身体,涉及隐私,涉及……”她顿了顿,艰难地寻找着能让喻声理解的词汇,“涉及很深的个人边界和情感。”
喻声认真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顾见月说过,这是成年人之间表达欲望的方式,是新奇的体验。秦悠也说,亲密会开心,而且有善后。沈总虽然没特意,但她说要水到渠成……也做了。”她非常自然地引用了三位“导师”的理论,并附上了实践佐证。
陆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顾见月的“欲望与体验”,秦悠的“开心与善后”,沈决的……“水到渠成与做了”?她几乎能想象沈决那张冷静自持的脸,在私下里对喻声……她猛地掐断这个念头。
“她们说的……有她们的视角。”陆曜勉强维持着教育者的姿态,“但关键是你自己。你不能因为别人这么说、这么做,就觉得你自己也应该这样,或者可以随意对任何人这样。”
“我没有随意。”喻声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被误解的认真,“顾见月是提议,秦悠是请求和安抚,沈总是……嗯,有点突然。我都接受了,因为当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复盘着每一次的“决策过程”,“而且,感觉……确实不一样。顾见月的比较急。而且你说顾见月玩的那些危险,不适合我。如果是不跟顾见月体验的话,”她微微歪头,眼神纯粹,“我能跟其她人一起吗?比如……悠悠?或者沈总?悠悠的很温柔,让我感觉很放松,虽然有时候也会让我……嗯,像之前那样失控。沈总的……她会舔,也会咬,有点奇怪……会又痒,但后面会舒服。”
“够了!”陆曜低喝一声,终于没忍住。她不想听这些细节比较!每一个字都扎在她心上,勾勒出她未曾参与、甚至无法想象的画面。顾见月的急切,秦悠的温柔,沈决的……这些词汇和喻声懵懂的叙述结合,产生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喻声被她的呵斥吓了一跳,闭上了嘴,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不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陆警官突然这么生气。她不是在认真回答问题吗?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陆曜胸膛起伏,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那股翻涌的酸涩、怒意和某种更阴暗的情绪压下去。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而是由当事人亲口确认的、冰冷的事实。
秦悠。那个看起来阳光开朗、对喻声呵护备至的室友,每天亲她,还能提出售后,最终在床上,用温柔到极致的方式,让喻声体验了另一种形式的“失控”。
沈决。那个永远西装革履、理智的总裁,用她那张能决定无数商业合同的口,对喻声做了那样的事。舔?咬??
而顾见月……那个疯子,她的“丰功伟绩”已经无需赘述。
三个人,三种风格。都得到了喻声的“接受”,都留下了身体的印记和记忆。
陆曜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瞬间冷却,又骤然沸腾。内心充斥前所未有的、滔天怒意、尖锐刺痛、深重无力以及强烈占有欲。她不是唯一一个为喻声失控的人,甚至不是最早的那一个。她所以为的“保护”和“引导”,在喻声那早已布满她人痕迹的身体和认知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迟来。
她看着喻声,看着那张依旧纯净、甚至带着点探讨神情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女孩的“无知”和“纯粹”,并非一张白纸,而是一本已经被人用不同笔触、不同颜色涂抹了数页的画册。而她陆曜,刚刚拿起笔,却发现自己连下笔的空白处都难以寻觅。
“陆警官?”喻声见陆曜久久不语,只是脸色变幻不定地盯着自己,忍不住轻声唤道,“你还没回答我。如果不跟顾见月,跟悠悠或者沈总,可以吗?她们的方式,按你的标准,算‘危险’吗?”
陆曜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决心。所有混乱的情绪,都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知道,对喻声色厉内荏没有用,讲抽象道理也收效甚微。她必须划定更明确、更绝对的界限,为了喻声,也为了……她自己那团乱麻般的心绪。
“听着,喻声,”陆曜重新看向她,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不管顾见月、秦悠,或者沈决之前跟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从这一刻起,在我的监管期间,在你住在我单位分的房子的这段时间——”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
“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与性相关的亲密行为。无论对象是谁,无论由谁提出,无论你是否‘想玩’。这不再是‘建议’,这是‘规定’。违反规定,会有相应的后果。清楚了吗?”
这是最粗暴,也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釜底抽薪。
喻声眨了眨眼,消化着这条全新的、覆盖范围极广的绝对禁令:“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我再说一遍,禁止任何性亲密行为,没有例外。”
喻声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这是她感到困惑和难以理解时的标志性表情。“可是,这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你之前只禁止了顾见月,因为觉得她危险。悠悠和沈总,你并没有说她们危险。而且,我已经和她们做过了,并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为什么现在要全面禁止?这个规则的依据是什么?是法律条文,还是陆警官你个人的判断?”在她看来,规则必须要有清晰、合理、一致的依据。朝令夕改,且扩大化打击,这不符合“规则”应有的严肃。
陆曜被问住了。依据?法律上,成年人自愿的亲密行为并不违法。她个人的判断?她凭什么用自己的判断,去禁止喻声与其她人的互动?就因为她觉得“不合适”?因为她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痛?
“依据就是,”陆曜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偏执的强硬,“你现在暂时由我负责。我有权为了你的安全和平稳过渡,制定必要的临时行为准则。在你能建立起足够成熟、稳定的自我保护和判断体系之前,这类容易引发混乱和风险的行为,必须暂停。”
她把“负责”、“安全”、“平稳过渡”这些大帽子扣了下来,试图用责任和权威来压制喻声的质疑。
喻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哦,明白了。临时性、预防性措施。类似于交通管制或者疫情那种隔离期。”
陆曜:虽然比喻诡异,但大意没错。她竟然松了口气。